不过今日又值元宵佳节,按制,合宫嫔妃未正二刻(14:30)需到宝灵宫拜佛祈福,酉初刻(17:00)再到大明宫陪老佛爷看灯团圆。
本宫已经回了太后娘娘无人缺席,妹妹想来也不会例外吧?」
「华妃娘娘你——」
抱琴面色涨红,急声欲言,却被贾元春摇头止住:「全依姐姐安排就是。」
「如此甚好。」
华妃巧笑嫣然地站起身来,又浅浅扫了眼贾元春怀中偷偷瞧她的端阳,方才款款出了宫门,登上凤辇而去。
等人一走,抱琴便再忍不住怒气,咬牙切齿地忿忿啐道:
「哪有让人大晚上回家省亲的道理啊!她,她分明就是在有意和娘娘过不去!」
「她代执皇贵妃金宝,奉命协理六宫,连皇后都要退避三舍,本宫又如之奈何?
再者,嫔妃省亲本就已是千古未有的旷典隆恩,本宫若再得陇望蜀,只怕也于家中不利。」
贾元春轻轻一叹,摆摆手道:
「黑炭爬高蹿低了一上午,眼下肚子瘪瘪的也该饿了,先让人传膳进来吧。
再遣人报与家中知道,别让老太太与爹娘等急了。」
「喵!喵!喵」
端阳附和地喵喵不住,又探爪推了推元春的绵软,圆溜溜的大眼睛期盼地望向了她。
元春愣了一愣,失笑扶额:
「记得告诉御膳房,单独盛出一份鲍鱼来,里头别放葱姜蒜。」
「喵——」
端阳开心地长喵了一声,伸出舌头舔了舔鼻尖。
对呀!吃海鲜嘛,不就是图个咸腥麽!
......
未初时分(13:00),贾元春用过晚膳,便要沐浴更衣,梳洗大妆。
抱琴等一众宫女或是跟着贴身伺候,或是在准备出行仪仗,都忙得不可开交。
吃饱喝足的端阳便趁乱混进了寝殿,猫猫祟祟地在浴屏后探出了大脑袋。
可还没等它透过蒙蒙水汽看清那寒梅压雪的胜景,鬓云乱洒丶香肩半露的元春先就一眼瞧见它,当即便让抱琴拎着它的后颈给丢出了门外。
殿门「啪」的一声关得紧紧。
门后又传来了元春嗔恼微微的叮嘱:
「小色猫——自己去玩吧,只不准出宫。」
「喵。喵。」
哎,猫和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端阳委屈地答应了两声,掉过头来溜达着去了院中。
院子里虽然乱乱纷纷,往来宫女脚步匆匆,但高大厚重的宫门却始终闭得严实,远不是猫儿能推得动的。
哪怕端阳并不是只寻常的猫儿,也只能喵呜着转去了东墙根下。
这堵深红色的宫墙与其馀六宫一样,都在一丈(3.2米)高,远远超出了寻常猫儿5倍身高的弹跳高度。
即便是猫中体育生孟加拉猫来了,恐怕也只能望墙兴叹。
端阳却殊无难色,只随意找了块乾净的方砖蹲坐下来。
一面状若无事地舔着爪子,一面竖着耳朵偷偷左右张瞧。
待瞅着个无人理会的空子,便猛然弹起后腿,嗖的一声蹿上了墙檐。
「咦,端阳管事刚刚不是出来了吗?怎麽一转眼就不见了?」
「没事,宫门还关着呢,多不过是去哪里晒太阳了。」
「也对,那咱们且把娘娘命预备下的赏赐再数一遍,免得出了纰漏才是。」
下面传来宫女的小声议论,听起来都还尽职尽责。
端阳满意地轻喵一声,然后伏低身子藏好了尾巴,顺着墙檐往北面蠕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