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没有等到晚上。

时间刚到傍晚，小画家就收到了一封猫头鹰传信。

在符文通讯都开始流行的时代，使用猫头鹰这种信使传信，实在是太古老了。

小画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给猫头鹰支付邮费后，小画家拿到了信封。

封面只有一行字——

【帝国安全顾问·乔野】

小画家心头一紧。

又是那个家伙？

他赶紧拆开。

信纸上的字迹很潦草，像是临时写的：

「今晚上午十点，西郊废弃教堂。

「一个人来。

「——乔野」

小画家的手猛然攥紧。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为什麽要今晚见面？

难道是他真发现什麽了？连一天也等不及？

不行，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小画家猛然转头看向黑影，黑影也在看着他。

一瞬间，他知道自己该干什麽了。

拉开抽屉，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把小型自动手枪。

小画家拿起手枪，收入怀中。

既然如此——

那就做个了断吧。

……

深夜十点，西郊废弃教堂。

月光从破败的穹顶漏下来，空气中有一股陈旧的霉味。

乔野站在祭坛前，背对着大门。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转过身。

小画家站在门口，逆着月光，看不清表情。

「你来了。」

小画家走进来，脚步声在空旷的教堂里回响。

「有什麽话不能明天说？」

乔野没回答。

他走到一排废旧长椅边，随意坐下。

「坐吧。」

小画家犹豫了一下，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两排长椅的距离。

月光照在他们中间的地面上，像一道苍白的河。

「知道我为什麽约你来这里吗？」乔野开口。

「不知道。」

「因为这里安静。」乔野说，「适合说一些不该让别人听见的话。」

小画家眉头一皱：「什麽意思？」

乔野看着他。

「我是一个通灵侦探。」他说，「我能跟死人说话。」

月光下，小画家的表情僵了一瞬。

「你在开玩笑？」

「我从不开玩笑。」

乔野说，「昨天，我去了一趟停尸间，找到了教授的尸体。

「我问他，是谁杀的你？他告诉我了。」

小画家没有说话。

「不止教授。还有之前的那个混混，那个酒鬼，那个恶霸——我都去问了。」

乔野一字一字说，「他们也都告诉我了。」

小画家的手慢慢攥紧。

但他脸上依然平静。

「死人不会说话。」

「会。」

乔野说，「需要我向你展示吗？」

他靠向椅背，月光照在他半边脸上。

「从他们口中，我听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评价。」

他说，「他们说，你能看穿人心里最阴暗的弱点，然后用语言把它放大。」

他盯着小画家。

「你是天生蛊惑人心的专家。

「你与他们对话，煽动他们的绝望，让他们对你言听计从——

「哪怕自杀也在所不惜。」

小画家低着头。

「动手……」

他忽然轻声开口，对黑影下令。

「动手！杀了他！」

乔野必须死，就现在！

然而，没有回应。

小画家猛然抬头，看向自己身边的黑影。

黑影还在那里，但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只是静静看着他。

「为什麽不动手？」

小画家的声音中蕴含着一丝绝望，他感受到了背叛。

难道——

恶魔已经将他彻底放弃？

这时，有人开口做出了回答。

是乔野。

「果然存在啊。」他说，「你心中的那个恶魔。」

「什麽意思？」

小画家慢慢转过头。

月光下，他的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