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珉叩响厚重的木门,门内脚步声迅速靠近,木门「吱呀」一声拉开。
「谁啊?大清早的。」披着件袄子,睡眼惺忪的欧阳倩探出头来。待看清是南宫珉,清秀的小脸上惊讶与担忧交织,
「珉表哥?你怎麽这副模样?」她目光落在南宫珉沾满泥污和霜痕的衣袍,以及眉宇间尚未完全散去的煞气上。
「倩儿表妹,」南宫珉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尽力放缓语调,「海表兄可在家?有急事。」
「大哥在练武场呢!」欧阳倩连忙侧身让开,「快进来!你这是怎麽了?遇上歹人了?」
她小巧的鼻子皱起,似乎闻到了南宫珉身上沾染的坟地阴冷气息,眼神更显担忧。
「遇到了点麻烦事,需要问一下表兄。」南宫珉含糊应道,脚步不停,径直穿过前庭,熟门熟路地朝宅院一侧的练武场走去。
练武场上寒气未消。
欧阳海仅着一件单衣,墨蓝色的巡检司制式皮甲放在一旁的兵器架上。
他身形如岳,正演练一套刚猛沉凝的拳法,拳脚破空,发出沉闷呜咽,周身气血蒸腾,形成一圈淡淡的白色气雾。
听到脚步声,欧阳海收拳回身,动作乾净利落。
当他看到南宫珉狼狈的样子和凝重的神色,浓眉瞬间拧紧,鹰隼般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他全身。
「怎麽回事?」欧阳海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巡街出岔子了?还是有人找你麻烦?」
「都不是。」南宫珉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道,「表兄,我昨夜去了趟城外乱葬岗。」
「什麽?!」欧阳海瞳孔骤然收缩,一步跨近,身上那股刚猛的气血气息扑面而来,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你跑那鬼地方做什麽?找死吗!」他语气严厉,眼底深处却是毫不掩饰的关切与惊愕。
南宫珉没有在意他的斥责,直接抛出关键:「我在回来的路上,官道上,遇到了一个鬼东西。」
「鬼东西?」欧阳海眉头拧得更紧,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说清楚!什麽样的鬼东西?」
「外貌像是一个提着白纸灯笼的老人。」南宫珉描述着提灯叟的特徵,「周身散发一股古怪气息,能冻结我的气血。哭声还能魅惑心神。」
「提灯怪?」欧阳海原本担忧的脸色反而平和下来,用一种「原来就这」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大惊小怪,我还以为什麽大事呢?这东西都存世快一百年了,你不知道?」
「呃。」南宫珉被表兄这淡定的反应和略带鄙夷的眼神噎了一下,满腔惊悸瞬间卡在喉咙里,化作一丝尴尬与迷惑,
「存世一百年?我真不知道。以前也没人跟我说过衙门之外还有这些玩意儿……」
欧阳海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那股子刚猛迫人的气血气息稍稍收敛,但眉头依旧皱着:「你以前除了赌坊勾栏,还关心过什麽?这些东西虽然邪性,但只要不入夜乱跑,不去那些阴煞汇聚之地,寻常也遇不着。」
「道衙和城隍庙也不是吃乾饭的,城内有道律笼罩,城外大路也有人定期清理。这提灯怪算是个老住户了,常在乱葬岗到城南官道那片游荡,专挑寅时前后雾气浓重时出来,吸食迷路早行人的阳气精魄。见人不追,遇强则退,只要不被它的哭丧灯照定心神,或者气血够旺,胆子够大直接冲过去,它一般也奈何不了你。」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南宫珉几眼,眼神里带着审视:「你昨晚跑乱葬岗去做什麽?还弄成这副鬼样子回来?捡钱还是撞邪了?」
南宫珉心中一凛,若无其事道:「最近烦心事有些多,出去转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