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安瞧着这一幕,不由得笑了笑,摆手道:「此物看着稀奇,实则不甚复杂,你等瞧这些拼合的花瓣,置于日光之下,便能映出七彩光华,不过是借了光影之变。」说罢,他指着那些层叠的琉璃片,又道:「到了冬日,河水冰封之时,你们可取厚冰一块,将其琢成多棱之形,再置于日光之下,亦能映出这般七彩斑斓之景。」
「这是为何?」陈遂面向赵安,好奇追问。
「因为........」赵安本想告知,光在玻璃中的折射原理,但想了想,若是再追问,自己又如何解释,便话锋一转,「我亦不知,只因我少时在河边玩耍,偶然见冰凌映出七彩,便让工匠试着制作一番。」
众人见赵安未说,便也不追问,只是上前细看起琉璃花朵。
赵安在老者身侧站定,问道,「各式琉璃有多少?」
「回县君,七彩琉璃器物有十件,摆件四件,首饰七件,单色琉璃镶嵌组合摆件十件,单色琉璃摆件二十件,日常器皿四十六件,单色首饰二十八件。」
赵安颔首,接着从箱子中拿起小巧物件,轻轻揭开包裹的丝绸,只见是一件青色的棱角琉璃坠,以细巧金丝编绳串起,正是一条精致的琉璃项炼,映着透过窗棂的日光,流转出璀璨七彩,与金丝的柔光相互衬映。
不多会,众人将其放归原位,锁好木箱和房门,出了屋舍。
站在院中,赵安侧向王瑾,「明日安排县卒将琉璃搬到县衙收好。」
「诺,」王瑾拱手领命。
赵安看向张工师,语气沉稳地叮嘱道:「张工师,此地便交由你等打理。成品不必急于赶制,先以试制精进工艺为主,凡配比丶火候丶成败之由,皆需逐一详实记录在册,不可疏漏。」
「县君放心!老朽定当领命,率匠人悉心试制,每一步皆记录分明,绝不敢有半分懈怠。」老者恭敬回话。
「嗯,」赵安点了点头,领着王琬三人和随从,走至院门,翻身上马,向县城而去。
蜿蜒的小路,众人在马匹上缓缓而行,赵安侧首看向身侧的王琬,「王书佐,纺织坊今年产布帛多少?」
「回明公,布帛估算,应有十万馀匹,柞丝绸四千匹,因柞树林散养之数限制,目前已是县内生产极限。」王琬轻扯手中的缰绳说道。
赵安眉头轻皱,一个县的地方,终归太小,赵苞今年新任太守,还需等待两年才能卸任,田地丶纺织材料都缺,东汉末年本就灾情严重,朝廷盘剥与豪右兼并土地,往后流民只会更多,到时在肥如县和卢龙塞安置屯田,又能安置多少?心中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