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正堂,王瑾与王粟站在赵安身后,目送着张氏儒衫青年告辞,走出县衙大门。
「明公,为何要安慰张氏?留其在此,而不是如张氏恳求,县衙买下田产,让其搬迁?」王粟不解地问道,身旁的王瑾虽未说话,但脸上也是思索之色,想来也是不理解。
赵安回身,面色平静的看向二人,「张氏是留着给人看的,若有罪,我等依律查办,坐实其罪,若无罪,县衙便不会动他,」话语顿了顿,接着道,「如今洛阳卖官鬻爵,他日辽西太守之位若有空缺,未尝不是机会,一县之地,能接纳流民之数,终究有限,若想安置更多人,届时恐怕不得不花些钱,谋个太守职位,」
转身看向县衙门外,赵安目光深邃,「若本县一个豪右士族都不剩,将来到了郡中,想要整肃地方,阻力必然极大,如今留张氏在此立着,便是告诉所有人,守法者便可相安无事,到时,咱们的阻力也能小些。」
王瑾与王粟二人立在原地,望向赵安平静的侧脸,心中却如巨浪翻涌。赵安上任之职虽为依附宦官所得,县衙众人心知肚明,然其所行之事,无一不是护佑庶民。众人皆受其活命之恩,往日只见其行事,未曾闻其心声,不曾想所谋如此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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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相视一眼,俱感此信托付之重,遂上前躬身,声音低沉而又沉重,「明公深谋,我等明白。」
赵安回身,拍了拍二人的肩膀,语重心沉道,「一人所能成之事,终其一生亦有限。彼时,须赖诸位与我同心,方能庇护天下更多生民。」
「我等定不负主公厚望,」王瑾和王粟语气郑重地回应。
「嗯」赵安颔首,随即转过话头,「仲玉,县内诸事便托付于你了,」又对向王粟道,「阿粟,走吧。」
「诺」内衬皮甲,外罩商旅布衣的王粟抱拳应命,紧随其后。
王瑾则是立于原地,长揖相送,目送二人于县衙门前上马,往城门方向驰去。
——
辽西郡阳乐县官舍。
前日到达的赵安正坐在舍内,等着新任太守赵苞的召见,自那日召见张氏族人之后,已是过了七日,因辽西郡内流民早已被肥如县接纳,路途当中又无郡县需沿途拜访,短短四日便到了柳城。到了柳城之后,王粟便带着县内贸易文书与三十匹柞丝绸丶三百匹麻布丶二十石盐转道去往乌桓丘力居所部,赵安则是马不停蹄,带着县令仪仗在第五日到达了郡治所在阳乐县。
如今呈上拜帖之后在官舍内等候,因新任太守对宦官出身之人的厌恶,赵安也不敢随意上街走动,以免惹出事端,让其更加厌恶,只得在舍内看书度日。
午时,赵安正一口砖茶一口胡饼地吃着,正待咬下一口,院中便传来脚步声与问答声。旋即一名身着青色吏服丶头戴介帻的年轻文吏出现在房门处,来人打量了一眼赵安,短暂落在其案上的胡饼便收回,拱手一礼,姿态端正却并无多少暖意。
「可是肥如县令赵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