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安若有所思的颔首,进了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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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巳时。
穿戴整齐,腰挂印绶的赵安恭敬的等在刺史府门口。不多时,一名署吏便出来,引着赵安穿过前院,将其带到听事堂,堂内陈设简朴,一老者头戴二梁进贤冠,身着皂色直裾袍服,腰系绶带,面南独坐于上首,左侧东向席则是一位青衫博带的中年,右侧则是站立的刺史府众属吏。
赵安趋步上前,依礼参拜,从怀中取出一编漆封的简册,双手奉上道,「禀使君,去岁肥如商市之利,业已厘清,这是帐簿。」
一旁的属吏接过,呈予上首的刺史,老者接过帐簿,目光扫过之后看向下方的赵安,脸上不见喜怒,只是抬手捻须。
一旁的中年看了看上首的老者和下方的赵安,见老者不说话,便起身施礼说道,「既然使君有公事,鄙人就先行告退,来日再行拜访。」
老者颔首道,「嗯,崔君慢走,」说罢,示意属吏送客。
待崔氏之人走出门,老者放下手,面带微笑,起身说道,「赵令辛苦了,路途之上安顿流民,充实边塞,乃是大功一件,商市之利虽不多,亦解了州府用度之急,来,与我到后堂详谈。」
「诺,」赵安起身应答,心中不禁想到,何止是不多,本来就没多少,只是面上不露,跟着老者缓步到了后堂。
甫一进后堂,老者便坐到上首,示意赵安落座,此时堂内除了赵安和老者,便只馀一位老仆。
赵安拱手答谢,便跽坐在其下首,未等老者开口,便从怀中取出一份丝帛细细书写的礼单,双手奉上,说道,「使君扶镇北疆,夙夜忧勤,下官感佩,些许心意,望使君笑纳,以供延揽宾客丶润笔文书之需。」
身旁的老仆上前接过丝帛,交于了上首的老者,只见老者的目光细细看过丝帛上书写的洛阳上好玉璧一双丶紫毫三花笔两支丶柞丝绸三十匹丶熊皮三张丶十块金饼丶十万钱等,脸上的笑意是越来越浓。
这份礼单上的价值,竟四倍于之前的帐簿,老者脸上笑意浓厚,声音压低,声音难掩喜意,「怀远太过破费了,为朝廷办事,本乃分内之事。」
赵安拱手施礼,一脸诚恳道:「使君掌一州之衡,调和鼎鼐,所费心力岂是些许物品可计?下官惟愿使君起居安泰,府中用度宽裕,方能更展宏图,此乃幽州之福。些许安边之馀润,能附于使君,便是得其所在。」
「哈哈。好一个得其所在!」老者终于笑出了声,顺手将礼单收入了袖中,接着开口:「怀远深明大义,才干卓着,路上流民安置之事做的很好,实民安边,本就是国策,如今收拢流民,屯田安置,即是行国策,又解了州府之患,」接着话语停顿,语气意味深长道:「日后州中若有难处,譬如某些郡县不通实务,掣肘边政,怀远亦可直言。」
赵安心中松了一口气,此行的目的终于如愿,日后在州府,只要不是过于跳脱,加上官职秩二千石的赵福,不说在幽州横行,至少也不用在处处小心谨慎,商市也不怕其馀人等眼馋。
赵安起身郑重施礼道:「谢使君信任!怀远必恪尽职守,肥如诸事,亦必以州府纲纪为准绳,绝不敢专擅。」
老者一脸满意的点了点头,「如此甚好,今日便到这里,怀远路途劳顿,早些回驿舍歇息吧。」
「诺,下官告退。」赵安施礼退了出来。
刺史府门,赵安脸带笑意,拜别门吏,便带着两个随从向官舍缓步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