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营舍之中,接到军令的骑兵正在二人一组,井然有序的披甲,看其熟练的模样,可见平日训练有素,不消片刻便已穿戴齐整,有序奔出营舍。
塞墙之上,赵安带着县卒刚刚站定,便见到穿戴齐整的两屯约百馀骑兵,骑马越出校场,士卒身着内外两层的厚皮甲,关键处缀有铁片,背负弓箭,手持长矛或是环首刀,马侧还悬着套索和短斧。
刚出了塞门,领头的赵福便一马当先,朝着烽烟所指方向疾驰而去。
赵安在塞墙上看向远方,只见五里之外尘土飞扬,数十骑胡服装束的马贼正围着商队几十头牲畜与大车打转,箭矢零星对射,商队护卫苦苦支撑,情势危急。
「散开!两翼包抄,弓弩驱散!」疾驰到二百馀步左右,赵福便大喝一声,身后的两屯骑兵,一队跟着赵福,另一队向着另一侧迂回,两队散开后并不直接冲阵,而是以密集的弩箭覆盖马贼外围,马贼骤然遭到打击,立时一片大乱。
就在此时,东北方向的平地上,又一道尘烟扬起,另一支约五十馀骑的兵马出现,飞速向战场接近,看其旗号与装束,竟是鲜卑部落首领的骑兵。
赵福眉头微皱,抬首示意军士稍缓攻势,却见那队骑兵并未冲向自家队列和商队,而是径直扑向马贼后侧,口中发出呼哨,箭矢同样不客气地飞射而去。
这一夥鲜卑流窜马贼本就面对赵福精锐骑兵一阵慌乱,此刻又见一队部落首领的骑兵夹击,显然不是他们这夥人能对抗,只见贼首发出呼哨,马贼当即放弃目标,丢下伤者和几具尸首,向北面仓皇逃窜。
赵福看见后出现的骑兵领头之人,眉头便舒展开来,微微颔首示意,随即令士卒停军,清扫战场。
而对面领头之人也是默契的点头,便领着身后骑兵疾驰,向逃窜的马贼追掠而去。
呼喝的战场渐渐安静了下来,被围攻的商队之人,正在些许尘土当中,或是靠在车上,或是瘫坐在地,大口喘气,平复着劫后馀生的心绪。
赵福派出一什骑兵警戒,自己则带队缓缓靠近商队,商队首领是个满脸风霜的胡人老者,看见军士靠近,连忙起身,向着领头的赵福深深行礼,带着稍有口音的中原话感激道:「多谢将军......多谢将军救命之恩,这些货物是小人的身家性命,若不是将军........」
赵福翻身下马,打断老者后续话语,语气平和道:「老人家不用多礼,此地非久留之地,先收整货物,随我回关塞便是。」
「是...是,将军所言极是,」胡人老者稍稍缓过气,不再多言,转身带着人整顿货物,被零星箭矢伤到的护卫则被简单裹伤,伤到腿脚的被安置在大车上。
不一会,商队已整理完毕,赵福带着俘虏的几名马贼伤者,以及缴获的几匹马,护送商队向关塞而去。
赵安站在塞墙上,轻轻舒了口气,既是为军士无伤亡也是为这一世的亲弟弟,毕竟箭矢无眼,都说慈不掌兵,可有几个人能理解,此话不是让将领冷酷无情,而是不因心软而毁坏军纪和原则,必要决断之时不应该优柔寡断。
心中思绪翻涌,他望着远处向关塞而来,盔甲鲜明的弟弟,想起几年前刚到这个乱世睁眼的时候,就是他脏兮兮的脸,脸上还有着未乾的泪痕,或许是少年的腼腆,怕兄长笑话,转身沙哑着说要给兄长熬粥的模样。
如今也是一个独当一面的将领了。
望着赵福的身影进到关塞,赵安心中感慨万千,定了定神,转身带着县卒步下塞墙,径直向校场走去,他想去看看那些经历战场的士卒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