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垩纪姚家组……青山口组……泉头组……」
地层一层层揭开,时间一天天过去。
第十一天,下午三点。
钻深:一千一百二十米。
钻机突然发出异响——转速加快,扭矩下降。这是钻遇高压层的典型表现。
「停钻!」赵平安喊道。
柴油机熄火。现场突然安静下来,只有风声呼啸。
所有人都盯着井口。几秒钟后,一股黑褐色的液体从井口涌出,喷起一米多高,然后洒落在地上。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刺鼻的气味。
石油。
静默。长达十秒钟的静默。
然后,袁复礼教授第一个冲过去,用手捧起一捧油,手在颤抖。这个一辈子研究地质的老学者,眼泪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
「油……真的是油……」
学生们欢呼起来。工程兵们互相捶打着肩膀。向导和保卫人员愣在原地,他们不知道这是什麽,但知道一定是了不起的东西。
赵平安走过去,蹲下身,用手指蘸了点原油。黏稠,黑亮,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这就是大庆。这就是新中国未来的血液。
他站起身:「取样,送检。记录所有数据:深度丶压力丶产量初步估算。」
「赵师长,」袁复礼擦掉眼泪,「这口井……每天能出多少油?」
赵平安看着还在涌流的井口,心里快速计算。
历史上松基三井初试日产油量是20吨左右。这口井的位置更好,储层条件更优。
「保守估计,每天三十吨。」他说,「如果正式开采,单井日产量可以达到五十吨,甚至一百吨。」
「那这一片……」袁复礼看向四周无尽的荒原。
「这一片,」赵平安说,「可能蕴藏着几十亿吨石油。够我们用几十年,够我们建起世界上最强大的装甲部队。」
风吹过荒原,草浪翻滚。在这片无名的土地上,一股黑色的液体正在汩汩涌出。它将成为这个国家工业的血液,军队的动力,未来的保障。
而这一切,比原本的历史,提前了整整十年。
赵平安抬头看向南方。那里有北平,有正在规划的装甲兵学院,有等着油料的坦克和汽车。
现在,油有了。
不知道自己的准备的那份献礼是否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