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还喘着气,也绝不敢像如今这般在秦淮茹面前挺直腰杆。
他们万万想不到,这些愤愤的咒骂,一字不落地全飘进了郝建国的耳朵里。
「不知死活的东西。」
郝建国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冷笑,心下嗤了一声。
他倒没太将这两人的话放在心上,毕竟在他眼里,傻柱他们往后的日子,绝不会好过。
骂归骂,日子还得照常往下过。
秦淮茹心里泛着苦涩,可自从那场闹剧之后,她反倒横下了心。
除了夜里不去傻柱屋里,白日里隔三差五便往他那儿跑,有时甚至挽起袖子替他生火做饭。
那架势,俨然已将傻柱当作自家男人看待。
院里的人冷眼瞧着,免不了在背后戳脊梁骨,当面也骂他们伤风败俗。
可这些话,秦淮茹只当耳旁风——在她看来,只要能少和贾东旭牵扯,做什麽都值得。
「淮茹,你也别太愁,」
傻柱见她终日锁着眉头,便温声宽慰道,「贾东旭那身子骨你我都清楚,恐怕也熬不了多久。
等他走了,咱们不就能名正言顺在一起了?到时候你嫁过来,谁还能说什麽。」
若是从前,秦淮茹或许也会这样想。
计划失败后,她总觉得最坏也不过是熬日子,只要熬到贾东旭咽气,自己便能解脱。
可现实却狠狠 了她的念头。
她张了张嘴,话在喉头滚了几滚,终究没吐出来。
「怎麽了?」
傻柱察觉她神色有异,不由得追问,「是不是遇上什麽难处了?」
秦淮茹对傻柱没什麽可隐瞒的。
她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我怕这事……没我们想得那麽简单。」
接着,她便把这阵子的所见所感细细说给了傻柱听。
他们盼着贾东旭早点走,可那人却像忽然被灌了精气神,身子不但没垮,反而一日比一日硬朗,吃得好睡得香,面色竟渐渐红润起来。
有时候秦淮茹望着他,竟恍惚觉得——究竟他们两人之中,谁才更像那个将死之人呢。
郝建国介入后,贾东旭的脾气愈发暴烈,整日对着秦淮茹发泄怨怒,令她心力交瘁。
往 便动辄辱骂拳脚相向,如今更是变本加厉,言行嚣张无忌。
因身体残疾,贾东旭已不能行人事,满腔愤懑无处排解,唯有在夜里将秦淮茹当作出气的对象,把白日受的委屈全数倾泻在她身上。
更令秦淮茹心寒的是,儿子棒梗目睹父亲施暴,非但不加劝阻,反而拍手称快。
有时这孩子甚至会帮着贾东旭一同对付她。
贾东旭下手尚留几分馀地——他心知自己瘫痪在床,离了秦淮茹的照料难以度日,若真将她逼到绝处,自己也没有好结果。
可棒梗却不同。
在他心里,秦淮茹早已不是母亲,而是企图伤害父亲的仇人。
即便面对生母,他也绝不手软。
况且棒梗虽年幼,手脚却利落,偷窃的本事不小,即便离了家也饿不着自己。
自那件事后,秦淮茹在贾家的日子又如陷泥潭,唯有踏进傻柱家门时,才能喘一口气,感到些许暖意。
「这崽子真不是东西,简直狼心狗肺!」
听罢秦淮茹的哭诉,傻柱气得捶桌怒骂。
过去他虽常对棒梗露出笑脸,也不过是为了讨好秦淮茹罢了。
说到底那是贾东旭的种,傻柱心里从未真正瞧得上这孩子。
他眼珠转了转,忽然计上心头,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不知怎的,撞见傻柱这般神色,秦淮茹心头一颤,隐隐感到某种不祥。
「我倒有个法子。」
傻柱压低声音说道。
秦淮茹蹙紧眉头:「什麽主意?」
「他们不是不许咱们动贾东旭吗?既然动他会惹人怀疑,咱们不如换个路子——从棒梗下手。」
棒梗先前的举动早已激怒傻柱,如今逮着机会,他自然不愿放过。
秦淮茹目光一闪,立即明白了傻柱的用意。
想到这些日子棒梗的所作所为,她把心一横,也狠下决心。
哪家的孩子会这样对待亲娘?即便现在留情,往后这孩子长大也绝不会孝顺。
与其在他身上白费工夫,不如就照傻柱说的办。
「那就想办法送走他,别让他在院里待着。」
秦淮茹语气冷淡,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骨肉。
这时何雨水也凑了过来。
她对棒梗同样满心厌恶——这孩子曾放话说要趁她睡觉时下 ,留着这等祸患在院里,她日夜难安。
「安置?我们能将他送去哪里?不如让他去接受管教,之前那些事也足够他在里面待上一阵子了。」
可何雨水刚提出这想法,就被傻柱立刻否定了。
傻柱心里琢磨,棒梗虽然之前闹得过分,但毕竟年纪还小,就算进去恐怕关不了多久就会放出来。
要是让棒梗知道背后有他们的手笔,以他那记仇又不管不顾的性子,非得把整个院子搅得天翻地覆不可。
到时候别说安宁,说不定半夜真提着刀上门,就算不动刀,偷偷点把火也够他们受的。
他把这番顾虑说了出来,何雨水几人听了,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无论如何都要把棒梗从院里弄走。
就连秦淮茹这个当妈的,如今坑起儿子来也毫不手软,各种刻薄狠毒的主意一个接一个往外冒。
有那麽一刹那,她甚至闪过更可怕的念头,只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再怎麽样,终究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真要下死手,她到底狠不下心。
商量了一会儿,何雨水眼珠一转,想出了个更绝的法子。
「依我看,乾脆把他卖到远处去,比如那些不见天日的煤窑,让他下井挖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