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炳从腰后掏出尼龙扎带,把他手腕捆住,又捆住脚踝。老鲁站起来,把那两个保镖也捆了,用扎带勒紧,保镖的手腕勒出一道白印子。陈国栋把司机从驾驶座拽出来,按在墙上,也捆了。
林先生走过来,蹲下来看着溥铮。溥铮闭着眼,不说话。林先生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杨队,接下来怎么办?」
杨小炳把溥铮从地上拽起来。「按原计划。去秘鲁。」
他们把溥铮塞进那辆破面包车。两个保镖和司机塞进另一辆车。陈国栋开车,杨小炳坐副驾驶,老鲁在后座看着溥铮。溥铮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不说话。车开出巷子,拐上大路。杨小炳回头看了一下。福满楼的灯还亮着,巷口那盏路灯刚亮起来,昏黄的光照在水洼上,泛着油花。
车开了快四个小时,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荒野。路越来越窄,路灯没了,只剩车灯照着前头那截柏油路。杨小炳的手还在抖,他把手插进兜里,攥了攥,等那阵抖过去。老鲁在后座,始终攥着那把扳手,手指在握柄上一紧一松。
溥铮没睁眼,过了很久,开口。
「你是何雨柱的人?」
杨小炳没理他。
溥铮又说:「他追了我十年。从香港追到泰国,从泰国追到缅甸,从缅甸追到台湾,从台湾追到巴西。现在让你们来抓我。」
杨小炳看着窗外,没回头。
「那些名单,六八年就开始交了。」溥铮的声音很轻,自言自语。「该传出去的,早传了。」
杨小炳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攥紧。
车继续往前开。秘鲁的夜很黑,没有灯,只有车灯照着前头的路,在黑暗中划出两道白线。杨小炳靠着椅背,闭上眼睛。耳边传来溥铮的呼吸声,很轻,一下一下的。
凌晨四点,车到了秘鲁沿海一个小码头。一艘渔船等着,船老大是林先生的朋友,福建人,话少。他们把溥铮押上船,陈国栋和老鲁跟着。杨小炳站在码头上,看着渔船慢慢驶离,船头的灯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海平线下。
他拿出卫星电话,拨了何雨柱的号码。那头响了一声就接了。
「团长。人抓了。」
何雨柱没说话。
杨小炳又说:「溥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何雨柱开口,声音不高:「伤着了?」
「没有。两个保镖反抗了几下,没事。」
「好。路上小心。」
电话挂了。杨小炳站在码头上,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凉飕飕的。他把电话揣进兜里,转身往岸上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那片海。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黑,只有浪,一下一下拍着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