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的时候,何雨柱正对着那份曲率推进的方案发呆。桌上的菸灰缸满了,他掐灭手里那根,接起来。
「何处长,外骨骼样机装好了。您来瞧瞧?」赵总工的声音里压着点兴奋,像过年那会儿何念华拆鞭炮时的调子。
何雨柱看了一眼桌上的台历。距离曲率推进会议,过去两周了。他站起来,把方案塞进抽屉。
「几点?」
「十点。研究院操场。」
他挂掉电话,走到窗前。外头天灰蒙蒙的,要下不下的样子。院墙上的大字报早撕乾净了,墙皮灰扑扑的,有几块掉了,露出底下的青砖。
操场上的碎石子烫脚。何雨柱站在树荫底下,看着那个银白色的金属架子。架子比人高,两条腿,两条胳膊,背板光秃秃的。关节处电机裸露,液压杆黑黢黢的。操作员站在里头,被架子包裹着,像个铁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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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总工蹲在旁边,手里攥着平板,指甲盖里嵌着灰。哈工大的刘教授站在后头,眼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手里的本子攥得边角卷起来。
「何处长,准备好了。」赵总工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何雨柱没说话,点了点头。
操作员往前走了一步。外骨骼的关节发出嗡嗡声,液压杆伸缩,电机转。他走到那个大铁砣前头——五百公斤,铸铁的,黑乎乎蹲在地上,像个死沉的石头墩子。他弯下腰,两只手抓住边缘,液压杆猛地绷紧,发出「嗤」的一声。
不是那种平稳的液压声。是尖锐的丶带着金属摩擦的嘶叫。
赵总工的脸变了。他低头看平板,手指在屏幕上滑得飞快。「温度高了。散热跟不上。」
何雨柱没动。他盯着那根液压管,看着它一点一点鼓起来,像一条快要撑破的蛇。
操作员咬着牙,把铁砣举了起来。他的手臂在抖——不知道是外骨骼在抖,还是他自己的肌肉在抖。铁砣离地,悬在半空中。操场边上站着的人,有人吸了口凉气,有人往后退了半步。
何雨柱的呼吸停了。不是害怕,是那种说不清的东西——像那年星河一号第一次跑通时,心跳漏了一拍。他盯着那个被液压杆撑起的铁砣,手指在裤缝上攥了一下,又松开。
操作员举着铁砣走了十步。每一步都踩得稳,但何雨柱看得出,他的膝盖在微微弯曲,像是在承受不该承受的重量。铁砣落地,地面震了一下,扬起一小片灰。液压管缩了回去,鼓包消了,但管壁上渗出几滴油渍,暗黄暗黄的,在银白色金属上格外扎眼。
赵总工凑过去,用袖子擦了擦,又渗出来。
「密封圈耐不住高温。」他的声音低下去,像自言自语。
何雨柱没接话。他走到操作员面前,盯着那个军绿色的电池盒。塑料壳子,摸着有点烫。他拧开盖子,里头是一排锂电池,用胶带缠着,密密麻麻的线,像一团乱麻。
「续航呢?」他问,声音比平时低。
赵总工翻了翻平板。「四小时。负重一百五十公斤,加上操作员自身,两百多公斤。电机和液压系统能扛住——但电池撑不住。」
「四小时?」何雨柱没看他,手指在电池盒边缘上敲了敲,「打一场仗够了,打一天不够。」
赵总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