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烟味浓得化不开。
何雨柱站在黑板前头,粉笔在手里转了两圈,没写。底下坐着航天五院的孙院长丶中科院物理所的王研究员,还有几个年轻专家。孙院长把本子摊开,笔尖点在纸上,没动。王研究员老花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反着天花板上的灯,看不清眼神。后头有个年轻人,几次想举手,又把手缩回去。
何雨柱把粉笔按在黑板上,开始画。一个椭圆,旁边几条弧线,前头密,后头疏。他画得很慢,像是在回忆什么。画完了,退后一步,粉笔灰落在他袖口上,他没掸。
「曲率推进。飞船不动,动的是空间。压缩前方空间,膨胀后方空间,飞船待在一个气泡里头,被空间推着走。」
王研究员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他扭头看了一眼孙院长,孙院长低着头,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又划掉。王研究员把眼镜重新戴上,清了清嗓子。
「何处长,您说的这个,叫阿尔库别雷驱动。我见过那篇论文,九四年发表的,现在还只是个数学模型。您怎么……」他没说完,把后半句咽回去了。
何雨柱转过身,从桌上拿起那摞用牛皮纸包着的资料,解开绳子,抽出第一张图纸,用磁铁吸在黑板上。图纸上密密麻麻的等高线,中心凹陷,边缘隆起,像一口倒扣的锅。
「曲率泡的数学模型。空间压缩比二十比一,膨胀比二十比一。飞船待在气泡里,不动,空间以十倍光速运动。」
屋里安静了。孙院长抬起头,看着那张图纸,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王研究员站起来,走到黑板前头,凑近了看,又退后两步,眯着眼。他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
「何处长,这个能量要求……负能量密度,您打算怎么产生?」
何雨柱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头的风吹进来,把桌上的纸吹得哗啦响。他站在那儿,背对着屋里的人。
「卡西米尔效应。纳米尺度的平行板,真空涨落被抑制,出现负能量密度。钱致远那边的纳米碳管,刚好用得上。」
王研究员愣了一下。他转过身,看着后头那几个年轻专家。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微微点头,另一个皱着眉,在纸上飞快地算什么。王研究员走回座位,坐下,没再问。
孙院长开口了。他声音不高,带着点犹豫。
「何处长,我们搞航天的,知道飞船的难处。现在的飞船,飞到火星要半年,飞到冥王星要十年。您说的这个,要是能成,几天就能飞到火星。可这个路子……」他停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太难了。」
何雨柱转过身,看着孙院长。他没急着说话,从兜里摸出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烟雾在窗前慢慢散开。
「五十年前,核聚变也是科幻。有人写小说,有人拍电影,都说不可能。现在我们搞出来了,Q值五点二,稳定跑了三百秒。」
他顿了顿,把烟按灭在窗台上。
「这条路,总得有人走。我们不走,别人也不会走。美国人不会,苏联人不会。我们走了,就是第一个。」
孙院长低下头,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这次没划掉。
王研究员又站起来了。他走到黑板前头,拿起粉笔,在那个曲率泡的图纸旁边写了一个公式。爱因斯坦场方程,弯曲时空。他写得很慢,手指有些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