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的战士说,最近几个月,电台有时候会莫名其妙地开机。查了记录,不是他们开的。」
何雨柱的指节在桌上敲了一下。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得很清楚。
「有人动过?」
老孙转过身,没坐下,靠着窗台站着。
「还不确定。但可能性很大。」
他停了一下。
「那台电台,我们已经封存了。等下一步。」
「电子管厂呢?」
「明天去。」
城南的电子管厂比何雨柱想像的要旧。红砖厂房上的白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颜色不一的砖头,有的发黑,有的发红,像一张褪色的旧棋盘。门口的标语只剩下半边,「鼓足干劲」的「劲」字缺了最后一笔,看着像「功」。
厂长姓李,五十出头,瘦,走起路来左脚有点拖。他站在厂门口,两只手搓来搓去,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油污。
「何处长,孙科长,我们这边查过了,没发现问题。」
老孙没接话,带着人往里走。何雨柱跟在后面,听见李厂长在身后叹了口气,脚步跟上来了,拖地的声音在水泥地面上沙沙响。
车间里机器在转,工人们低着头干活。光线从窗户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翻卷,空气里有一股机油和铁锈混在一起的味儿,闷得人喉咙发紧。老孙走到那台苏联时期的老设备前头,蹲下来看。外壳上印着俄文,漆皮掉了不少,露出底下的铁锈色,像一块块癣。
「这台设备,什麽时候来的?」
李厂长站在后面,手不知道往哪儿放,一会儿插兜,一会儿垂着。
「五八年。苏联专家带来的,说是当时最先进的。」
老孙站起来,朝身后的人挥了挥手。
「拆。」
两个技术员拿着工具过来,蹲下去卸外壳。螺丝锈得很厉害,扳手卡上去,拧一下,歇一下,金属摩擦的声音尖利刺耳,在车间里回荡。何雨柱注意到车间里的机器声小了,工人们抬起了头,往这边看。
外壳拆开以后,里头密密麻麻的电路板丶电子管丶线圈。老孙拿手电往里照,光柱扫过那些零件,照到最里头的时候,停住了。
「这个。」
技术员把那个模块拆下来,撬开盖子。里头躺着一个窃听器,半透明的塑料外壳,线圈绕得整整齐齐,焊点光滑,像机器焊的。
李厂长的脸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喉咙里发出一声乾涩的气音。他看了看那个窃听器,又看了看老孙,目光游移不定,最后定在地上。
「这……这怎麽会有这个东西?」
他的声音发飘,像被风刮散了的烟。
老孙没回答,把窃听器装进信封里。
「这台设备,封存。所有人都不要动。」
李厂长点点头,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又蹭了蹭。
老孙转过身,看着何雨柱。
「还有一台。在另一个车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