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
马跃进还蹲着,没动。
「拆坏了算我的。」何雨柱说。
马跃进站起来,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去拿撬棍。走到一半,回头看了何雨柱一眼,想说什麽,又转回去。
工具机运到研究院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何雨柱站在车间门口,看着那些箱子被一台一台吊下来,放在地上,轰的一声,震得地面发颤。马跃进蹲在最前头那台旁边,拿手电照着那些螺丝,一个一个看。手电光在那些螺丝上一闪一闪的,他的影子投在墙上,也跟着一晃一晃。
林建国在旁边翻说明书,翻得哗啦哗啦响。
「院长,这说明书全是德文。看不懂。」
何雨柱接过来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字母,一个都不认识。他把说明书还给林建国。
「找翻译。北京有懂德文的。」
林建国点点头,把说明书塞进包里。马跃进还蹲在那儿,手电关了,黑乎乎的一团。何雨柱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看出什麽了?」
马跃进没开手电,在黑暗里说了一句。
「没看出什麽。就是觉得,人家的东西,做得真细。」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去车间的时候,马跃进已经蹲在那儿了。
地上摊着一堆零件,大大小小,排了一地。他手里拿着卡尺,一个一个量,量完一个,在旁边的小本子上记一笔。第一个螺丝拧下来的时候,手抖了一下,拧滑了。他停下来,把卡尺放下,深呼吸了两口,重新拿起扳手。
何雨柱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进去。马跃进不知道他在哪儿,继续量。量到那根丝杠的时候,他把丝杠举起来,对着窗户的光看。表面光滑,像镜子一样,能照见人影。
他把丝杠放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然后拿起卡尺,量直径,量螺距,量牙型角。每量一个数,就在本子上记一笔,记完还回头看一眼,怕记错了。
何雨柱转身走了。
下午,何雨柱在办公室看资料。电话响的时候,他正对着那张火箭炮的图纸发呆。
他接起来,那头说了几句话。他听着,没说话,把话筒换到另一只手上。
「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站了一会儿。
老孙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不太好。
「总参来电话了。」
何雨柱没转身。
「说了什麽?」
老孙走进来,把门关上。
「印度可能要报复。吃了亏不甘心。上面问,咱们的火箭炮能不能再多搞一些。」
何雨柱站在窗前,看着外头灰蒙蒙的天。马跃进还在车间里画图纸,铅笔头沙沙响。总参的电话,让那些沙沙声变得很远。
「火箭炮的事,我去协调。」
晚上,何雨柱从车间出来,站在门口点了一根烟。车间里的灯还亮着,马跃进的影子投在窗户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他抽完那根烟,把菸头扔在雪地里,往家走。
推开院门的时候,屋里灯还亮着。他站在门口,把肩上的雪拍乾净,推门进去。
何念华已经睡了。秦怀如在灯下缝衣服,针脚很细,一下一下的。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回来了?」
何雨柱在她旁边坐下,把那双手套摘下来放在桌上。
「回来了。」
秦怀如没再问。她把针线收好,站起来。
「锅里还有粥,喝点再睡。」
何雨柱点点头。秦怀如去盛粥,他坐在炕沿上,看着何念华睡觉。小孩翻了个身,小手搭在他腿上,暖暖的,软软的。
他把那只小手轻轻放回去,拉好被子。秦怀如端着粥进来,他接过来喝了一口,烫的。他慢慢喝着,听着外头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