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的。」马跃进说。那个「的」字拖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
何雨柱把弹壳揣进兜里,转过身,往前走。
「走,回去吃饭。」
马跃进跟在后头,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站台。火车已经开走了,铁轨空荡荡的,伸向远方,看不见头。
秦怀如做了四个菜。红烧肉丶炒鸡蛋丶炖粉条丶白菜汤。盘子摆了一桌,冒着热气。何念华趴在桌边,拿筷子戳那盘红烧肉,戳一块,看一眼马跃进,再戳一块。他三岁了,筷子还拿不稳,戳了半天没戳起来一块。
马跃进坐在对面,看着他戳,没帮他。何念华终于戳起来一块,举到眼前看了看,又放回盘子里,用手指推到马跃进碗边。
「叔叔吃。」
口齿不清,但很认真。马跃进愣了一下,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他低下头,把那块肉塞进嘴里,嚼了很久。何念华趴在桌边看着他吃,小脸上的表情是认真的丶庄重的,像在完成一件大事。
何雨柱坐在对面,看着他们,没说话。秦怀如在旁边给他夹了一筷子菜,他低下头,慢慢吃。
晚上,何雨柱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把那发弹壳放在桌上。
俄文字母在灯光下很清晰,他一个一个看过去,手指摸着那些凹槽。他拿起电话,拨了老孙的号码。
「炮弹的事,查到了?」
老孙说:「查到了。苏联去年产的,走海路到印度,再转到边境。上面很重视。苏联人嘴上说中立,东西没少给。」
何雨柱把弹壳翻过来,又看了一遍那些字母。
「那个『先生』,有消息吗?」
老孙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老三也没找到。帐册上跑掉的那些人,也都没影了。」
何雨柱把弹壳放下。
「继续查。」
电话挂了。他坐在那儿,看着那发弹壳,看了很久。窗外的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把院子照得发白。那棵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光秃秃的枝丫像乾枯的手指,伸向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