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莫斯科的影子(1 / 2)

何雨柱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坏了一盏,隔几步就有一段暗处。他走得慢,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拐过弯,路过资料室,铁门关着,三把锁挂在上面,沉甸甸的。他站了一下,伸手摸了摸中间那把——他的那把,凉的,金属的凉透过指尖往上走。

出了楼门,外头的风比屋里冷得多。车停在台阶下面,司机已经把发动机打着,排气管冒出一团白烟,在风里散开。何雨柱拉开车门坐进去,把帽子摘下来放在膝盖上。

「回家。」

车开出院门的时候,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研究院的楼黑黢黢的,只有资料室的窗口透出一线光——那是走廊的灯,忘了关。

路上车不多,街灯一盏一盏地往后跑。他靠着车窗,看着那些招牌丶电线杆丶墙上刷的标语,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卖烤白薯的推着车在路边走,炉子里的火光映在他脸上,红彤彤的。一个女的抱着孩子等公共汽车,孩子趴在肩膀上睡着了,嘴张着。何雨柱把目光收回来,低头看自己膝盖上的帽子。帽徽擦过,亮的,映着街灯,一小点光。

车拐进胡同的时候,速度慢下来。谁家在吵架,男的嗓门大,女的尖,听不清说什麽。谁家在炒菜,油烟味从墙头飘出来,混着葱花爆锅的香。何雨柱把帽子戴上,推开车门。

院里的灯还亮着,从西厢房的窗户里透出来,昏黄的一小片。他推开木门,吱呀一声,院里晾着的衣裳在风里晃了一下。何念华已经睡了,秦怀如在灯下缝他那件旧军装,肘部磨破了,露着棉花。她缝得很慢,针扎进去,拉出来,线绷直。听见门响,她抬起头。

「回来了?」

何雨柱在她旁边坐下,把那双手套摘下来放在桌上。秦怀如低头继续缝,针脚细密,一下一下的。缝完一道,把线咬断,把军装抖开看了看,又叠好,放在他腿上。

「雨水来信了。」

何雨柱没动。

「说什麽?」

秦怀如把针插在线团上,手在膝盖上放了一会儿。

「说今年收成还行。」

她顿了一下。

「说有些地方还是不够吃。」

何雨柱看着她。她没看他,把那线团拿起来,把针拔出来,又插回去。

「那些黄金,能换粮食吗?」

何雨柱愣了一下。她问得很轻,像是怕谁听见。他把那件军装拿起来,摸了摸肘部那块补丁,针脚很细,跟原来的颜色几乎一样。

「我问问。」

秦怀如点点头,站起来,把线团和针收进笸箩里。她走到炕边,给何念华掖了掖被角。那小子睡得很沉,小手搭在被子外面,攥着那个弹壳坦克的炮管。她把他的手轻轻塞回去。

「早点睡。」

灯灭了。何雨柱躺在炕上,听着外头的风声。何念华翻了个身,小胳膊搭在他脸上,温热的,软软的。他没动,就那麽躺着,听着那细细的呼吸声。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给赵大勇打了个电话。那头接起来的时候,声音断断续续的,被风刮得忽大忽小。赵大勇在西藏,说话得用喊的。

「何处长,黄金的事,上面怎麽说?」

何雨柱握着话筒。

「先运回来。登记造册,别出差错。」

赵大勇说行。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只有风声,呼呼的,像要把什麽东西撕开。

「何处长,还有一件事。」

何雨柱等着他说下去。

赵大勇的声音压低了。

「这批黄金,不是印度的。上头有记号。」

何雨柱的手紧了一下。

「什麽记号?」

赵大勇说。

「一个『光』字,刻在金条上。得拿放大镜才能看清。」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何雨柱听见赵大勇在跟旁边的人说什麽,声音很低,听不清。

「何处长?」

何雨柱嗯了一声。

「跟帐册上那个『光复会』,对得上。」

电话挂了。何雨柱站在那儿,话筒里只剩忙音。他想起那本帐册,想起那些烧掉的页,想起那个「王爷」。现在又多了个「光复会」。

老孙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他推门进来,没坐,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