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炮击停了。
何雨柱站起来,走到战壕边缘,看着对面那片黑。敌人的阵地在那儿,能看见几点灯火,隐隐约约的。
风很大,吹得沙袋上的土直往下掉。
他想起以前打仗的时候,也这麽蹲在战壕里,听着风声,等着天亮。
那时候他是兵。
现在是顾问。
他从怀里摸出那把消音步枪,检查了一遍弹匣。旁边那个年轻战士醒了,迷迷糊糊看着他。
「何顾问,您去哪儿?」
「抽根烟。」
年轻战士愣了一下,想说什麽,他已经翻出战壕。
草很深,没到膝盖。
他趴在地上,一点一点往前爬。爬了十来分钟,听见前头有人在说话。
不是中国话。
他停下来,把耳朵贴在地上。脚步声,三个人。
他继续往前爬,爬到一片乱石堆后头,探出半个脑袋。
三个哨兵。一个站着,两个坐着,在抽菸。菸头的红光一闪一闪的。
他举起枪。
瞄准第一个,扣扳机。
噗——
很轻的一声,那个人栽倒,没出声。
第二个刚站起来,也被放倒。
第三个反应过来,张嘴想喊——噗。
三具尸体倒在血里。
何雨柱趴在那儿,没动。风很大,把血腥味吹散了。
他想起六年前,在朝鲜,也是这样趴着,这样杀人。
那时候是为活命。
现在呢?
他趴了很久,才往回爬。
爬到战壕边,天快亮了。
年轻战士还蹲在那儿,看见他回来,松了口气。
「何顾问,您这烟抽得够久的。」
何雨柱没说话,把那把枪收起来。
年轻战士看着他,想问什麽,又没问。
天刚蒙蒙亮,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何雨柱抬起头。
第二声,第三声。越来越近。
赵大勇从战壕那头冲过来。
「敌袭!」
炮弹开始落在阵地前头,炸开一团团火光。土石乱飞,砸在沙袋上噗噗响。
战士们从战壕里冲出来,各就各位。那个年轻战士抱着新枪,手在抖,但没退。
赵大勇冲何雨柱喊。
「何处长,您快隐蔽!」
何雨柱没动。他站在那儿,看着对面。
那片灰蒙蒙的光线里,有东西在动。越来越近。
不是一个方向。是两个。三个。
敌人从三面包过来了。
他听见有人在喊「顶住」,有人在骂娘,有人在喊「子弹没了」。
年轻战士蹲在他旁边,声音发抖。
「何顾问,咱们……能守住吗?」
何雨柱没回答。
他看着对面那片越来越近的黑影,手放在扳机上。
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