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坐在角落里,看着那些人。
马跃进端着酒杯走过来,脸已经红了。
「院长,我敬您一杯。」
何雨柱接过酒,喝了一口。
马跃进没走,站在那儿,看着他。
「院长,我跟了您五年了。从高速钢到坦克,从坦克到晶片。一茬一茬的活儿,您都在前头。」
何雨柱没说话。
马跃进继续说。
「我以前就是个工人,啥也不懂。现在……」
他顿了顿。
「现在觉得自己,还行。」
何雨柱看着他。
「不是还行。是行。」
马跃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旁边有人起哄。
「马组长,别光站着啊,唱一个!」
林建国被推了出来。脸涨得通红,站在那儿,手足无措。
孙小梅喊了一嗓子。
「林组长,唱《东方红》!」
食堂里静了一下。
林建国看了何雨柱一眼。
何雨柱冲他点点头。
林建国深吸一口气。开口时,声音不大,但很稳。
「东方红,太阳升……」
第二句,马跃进跟上了。
第三句,孙小梅跟上了。
第四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二十多个人,站在简陋的食堂里,对着墙上的画像,齐声唱着。没人跑调,没人笑。每个人的眼睛都亮得惊人。
林建国的眼眶红了,但歌声没停。
马跃进的声音发哽,但歌声没停。
孙小梅的泪流下来了,但歌声没停。
何雨柱也站了起来。
他看着这些人。有人刚从战场回来,有人熬了无数个通宵,有人连家都顾不上回。他们唱这首歌的时候,眼里有光。
那是信仰的光。
一曲终了,没人说话。
过了很久,马跃进抹了把脸。
「唱完了,吃花生!」
底下哄地笑了。笑着笑着,有人悄悄抹眼睛。
庆功会散了以后,何雨柱一个人走到实验室外头。
月亮挂在半空,挺亮。研究院的楼黑黢黢的,只有几扇窗户还亮着灯。山风吹过来,带着草叶的味道。
他站在那儿,抬头看着天。
七年了。
三年在朝鲜战场,四年在这里。
从长津湖的雪,到上甘岭的焦土,到金城的雨夜。从高速钢到坦克,从坦克到晶片。那些人,那些事,一桩桩一件件,都在脑子里转。
林建国刚来那会儿问过他一句话。
「院长,咱们搞这些,到底为了什麽?」
他没回答。
现在他知道了。
就干这个。带着这帮人,干国家需要的事。
坦克要搞,晶片要搞,以后还有更难的事,也要搞。
有人问他值不值。
他没答过。
但看着这帮人,看着他们唱《东方红》时眼里的光,看着他们笑出眼泪的样子——
值了。
风吹过来,有点凉。
月亮很亮。
他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