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的手顿了一下。
他想起佟老头的眼神。想起那晋中说的那句话:「你们以为就我们这些人?」
图纸又翻过一页。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伊万诺夫还在说:「……也不知道上头怎麽想的,跟这种落后国家合作,简直是浪费——」
何雨柱把图纸放下。
伊万诺夫愣了一下,用英语问。
「何先生,有什麽问题?」
何雨柱抬起头,看着他。用俄语说。
「伊万诺夫同志,您刚才说『黄皮猴子』的时候,我就在想——您今年五十多了吧?四五年苏联红军进东北的时候,您在哪?」
伊万诺夫的脸僵住了。
「我替您回忆一下。」何雨柱往前走了一步,「那时候你们看见日本人,跑得比谁都快。我们中国老百姓给你们送水送粮,你们管我们叫什麽?」
「你——」
「叫『同志』。」何雨柱把「同志」两个字咬得很重,「这才几年?就成黄皮猴子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何雨柱把图纸往桌上一推。
「T-54的改进型?我们自己都造出比这好的了。你们还在用这个糊弄人?」
伊万诺夫的脸涨成猪肝色,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何雨柱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
「告诉你们领导,下次想合作,先学会怎麽尊重人。还有——您说『黄皮猴子』的时候,声音再大点儿。让外面站岗的听见,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副院长,是个什麽东西。」
他推门出去。
当天晚上,何雨柱坐上回国的飞机。
小王把他送到机场,一路上没说话。登机前,小王握了握他的手。
「何院长,您今天那几句话,真解气。」
何雨柱没说话,上了飞机。
飞机落地北京的时候,天刚亮。
老孙在机场等他,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审出来了。」
何雨柱看着他。
「那三个是美国FBI的,目标是绑架你。但他们说,国内还有人接应。」
何雨柱的手紧了一下。
「谁?」
老孙摇摇头。
「代号叫『铁锤』。应该是以前那些遗老遗少的人,藏得更深了。」
何雨柱没说话。
他想起佟老头被抓时的眼神,想起那晋中那句话。
「你们以为就我们这些人?」
老孙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他。
照片上是巷子里那三个美国人。但在他们身后,模糊的背景里,有一个中国人的侧脸。
「这是事后复原的。」老孙指了指那个侧脸,「技术科的人说,这人当时就在巷口看着。等我们的人冲进去,他就走了。」
何雨柱盯着那个侧脸。
看不清五官。但那个轮廓,那个站姿——
他好像在哪见过。
「铁锤?」
老孙摇摇头:「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知道你要去莫斯科。从你上火车那天起,他就知道了。」
何雨柱把手套往上拉了拉。秦怀如织的那双,戴着,暖的。
但后背凉飕飕的。
从北京到莫斯科,几千公里。这人一路看着。
他拎起箱子,往外走。走到门口,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机场大厅的方向。
那扇玻璃门后头,人来人往。
没有人在看他。
他站了一会儿,把手套往上拉了拉。
然后转身,走进北京灰蒙蒙的晨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