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单摊在桌上三天,老孙的红笔划了又划。
何雨柱盯着最后剩下的三个名字,菸灰缸里堆满菸头。四十三个人,三天排查,筛出这三个。
「孙德厚。」老孙用笔帽点着第三个名字,「五二年从美国回来,说是学成报国。但在那边待了八年,干了什麽,查不到。」
何雨柱看着那行字:孙德厚,四十七岁,某研究院副院长,分管技术资料。
「他在美国时候的房东,是个爱尔兰老太太。」何雨柱弹了弹菸灰,「旧金山唐人街那几年,他叫孙文彬。」
老孙抬头看他。
「这些你都查到了?」
「昨天刚到的材料。」何雨柱把烟按灭,「内燃机资料已经漏了,他手里还有坦克总图。」
盯梢第五天,老孙的人拍到照片。
友谊咖啡馆,靠窗第三张桌,每周三晚七点半。孙德厚坐一个小时,喝一杯咖啡,从来不加糖。接头的是个灰大衣中年人,从后门进,坐二十分钟,从后门走。
「香港来的,姓马,专门倒腾技术。」老孙把照片推过来,「孙德厚今天下午请了病假,没上班。」
何雨柱看着照片上那个模糊的侧脸。
「今晚收网。」
晚上八点,孙德厚家对面楼顶。
何雨柱趴在防水层上,夜视望远镜贴着右眼。窗帘拉着,灯亮着,偶尔有人影晃过。老鲁带人守在后墙外头,老孙的人在两个街口布控。
耳机里刺啦响了一声:「他买了今晚十一点的火车票,去广州。」
何雨柱没应声。望远镜里,窗帘动了动,不是风。
八点二十分,后窗突然推开。
一个人影翻出来,落地时猫着腰,沿着墙根往后跑。何雨柱心里一紧,从楼顶跳下来,落地时左腿震得发麻,顾不上疼,撒腿就往后院跑。
孙德厚跑到墙根底下,刚扒上墙头,老鲁从阴影里扑出来,一把抓住他脚脖子,把人拽下来。孙德厚摔在地上,顺势一滚,竟然翻身跃起,一脚踢向老鲁面门。
老鲁侧头躲开,肩膀被踢个正着,踉跄后退两步。
孙德厚从怀里摸出匕首,反握着,弓着腰,眼睛发红。
何雨柱冲过来时正看见这一幕。他没减速,一个箭步上前,左手格挡握刀的手腕,右手一拳砸在孙德厚肋下。刀脱手落地,孙德厚闷哼一声,还想挣扎,何雨柱已经拧住他胳膊,膝盖顶上他后腰。
「再动一下,断你三根肋骨。」
孙德厚脸贴着泥地,喘着粗气,浑身发僵。
老鲁捂着肩膀走过来,血从指缝往外渗。
「团长,这小子练过。」
何雨柱把人拎起来:「带回去。」
审讯室灯光惨白。
孙德厚坐在椅子上,手铐反扣着,脸上表情变了几变。从最初的惊慌,到后来的镇定,现在又多了点别的什麽。
老孙把一沓照片扔在桌上。
孙德厚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孙德厚,」老孙点了根烟,「你在美国那八年,加入了复清会。回国以后,利用职务便利,把内燃机资料卖给香港那边。对是不对?」
孙德厚抬起头:「你们抓错人了。」
老孙吐了口烟,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