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的火车站,正是人最多的时候。
扛着大包小包的丶抱着孩子的丶拎着鸡笼子的,挤得进站口水泄不通。卖茶叶蛋的推着车在人群里钻,热气带着香味飘得到处都是。广播里一遍遍放着去上海的列车即将检票的消息,声音被嘈杂的人声淹得断断续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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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小炳蹲在候车室门口的柱子后头,眼睛盯着进站口。老鲁带着人分布在四周,扮成卖烟的丶扛行李的丶看报纸的。何雨柱站在二楼候车室的窗户边,从上往下看,能把整个站前广场收进眼里。
郑怀远还没来。
杨小炳看了一眼手表。还有二十分钟检票。
「来了。」
老鲁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点电流声。何雨柱往广场那边看,一个穿灰色风衣的人正往进站口走。走得很快,头微微低着,手里拎着个棕色皮箱。
郑怀远。
杨小炳站起来,从柱子后头绕出去,跟在他后面。老鲁带着人从两边包过去。
郑怀远走到进站口,刚要往里进,突然脚步一顿——他看见了柱子后头一闪而过的人影。
他没回头,继续往前走,但方向变了,往人群最密的地方扎。
杨小炳察觉到不对,加快脚步。
郑怀远突然转身,手里的皮箱抡起来就往杨小炳头上砸。杨小炳侧身躲过,皮箱砸在旁边的铁栏杆上,「砰」的一声巨响,锁扣崩开,衣服散了一地。
郑怀远压根没想跑——他趁杨小炳躲闪的空当,一脚踹向杨小炳的小腹。杨小炳往后一缩,没全躲开,被蹭到了大腿,趔趄了一步。
「妈的,有两下子。」杨小炳啐了一口。
郑怀远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一把弹簧刀,「啪」的一声弹出刀刃。周围的人这才反应过来,「杀人啦!」一声喊,人群炸了窝,四散奔逃。
老鲁带着人想冲过来,但被人流冲得东倒西歪。
郑怀远持刀朝杨小炳扑过来,刀尖直奔脖子。杨小炳不退反进,左手去格他拿刀的手腕,右拳直捣面门。郑怀远刀锋一转,往杨小炳胳膊上划。杨小炳收手慢了半拍,袖子被划开一道口子,皮肉火辣辣地疼。
「小炳!」老鲁急了。
杨小炳顾不上看伤口,趁着郑怀远一刀划空的空当,整个人扑上去抱住他的腰,把他往地上摔。两人滚在地上,郑怀远手里的刀还在乱挥,好几次差点扎到杨小炳的后背。
老鲁终于冲过来,一脚踩住郑怀远拿刀的手腕,骨头「咯吱」响了一声。郑怀远吃痛,手一松,刀掉了。
几个人扑上来,把郑怀远死死按住。
何雨柱从二楼下来,走到他跟前。
郑怀远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水泥地,侧过头,眼睛里全是不甘心。
「何雨柱……你他妈……就差一步,就差一步我就上车了!」
何雨柱蹲下来,看着他,没接这话,只是突然伸手帮他掸了掸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
「郑顾问,你在轧钢厂待了半年,天天教那些小年轻技术,他们叫你一声老师,你教的时候,心里虚不虚?」
郑怀远愣了一下,脸上的肌肉抽了抽。
何雨柱站起来,低头看着他,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你教他们的那些东西是真的,可你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是假的。这滋味不好受吧?」
郑怀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何雨柱转身往车那边走,背对着他摆了摆手。
「带走。让他在车上好好想想,这半年他教的那些孩子,知不知道他们喊的老师是个什麽玩意儿。」
保卫科的审讯室里,灯很亮。
郑怀远坐在椅子上,手铐着。老孙把那口皮箱打开,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
换洗衣服,洗漱用品,两本书,一个笔记本,还有一沓纸。
老孙把那沓纸拿起来,翻了翻。
内燃机图纸。缸体结构,活塞材料,喷油系统。
他把图纸放在桌上,推到郑怀远面前。
「解释一下。」
郑怀远看了一眼那张图纸,又低下头。
「个人学习资料。搞技术的,收集点资料不正常吗?」
老孙没说话,从箱子最底下拿出一个小东西。
微型相机。日产的,很新。
他把相机放在图纸旁边。
「这也是学习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