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看着她,眼睛亮亮的,里头有水光。
「我没瞎说。你来看我们,还带点心,还脸红。」
秦怀如站起来,走到窗户边,背对着她。
「我……我就是受你哥之托,顺路过来看看。」
何雨水跟过去,站在她旁边。窗外晾着的衣裳被风吹得一鼓一鼓的,像有人穿着似的。
「秦姐姐,我不瞎说。我就想问一句,你喜欢他吗?」
秦怀如没回头。
窗玻璃上模模糊糊映出她的脸。
过了很久,她轻轻说了一句。
「你哥他……心里有事。」
何雨水一愣。
「什麽事?」
秦怀如转过身,看着她。嘴唇动了动,终究什麽也没说。
窗外,贾张氏的声音断断续续飘进来。
「……我们家东旭,以后就是干部了……保卫科有人,轧钢厂横着走……」
秦怀如往外看了一眼,又看何雨水。
「那个贾张氏,就是你们院里的?」
何雨水点点头。
「她儿子要结婚,正吹呢。」
秦怀如没说话。
她想起何雨柱信里写的那些事。一笔一笔,都是人名,都是日子,都是不大不小的事。
这个人,心里装得下事。
秦怀如走的时候,天边最后一抹亮光正被夜色吞没。院里的电灯还没亮,各家窗户透出的光是昏黄的,一团一团的,像是挣扎着不想被黑暗同化。
聋老太太拉着她的手,送到垂花门口。
「孩子,以后常来。」
秦怀如点点头。
「奶奶,您保重身体。」
老太太看着她,眼睛里有光,浑浊的,但亮。
「柱子那孩子,命苦。你要是有心,多疼疼他。」
秦怀如的脸在暮色里看不真切,但耳朵根还是烫的。
「奶奶,我……」
老太太拍拍她的手。
「去吧。天黑了,路上小心。」
秦怀如点点头,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何雨水站在门口,影子被屋里的灯光拉得长长的,细细的一条。
风吹过来,有点凉。
何雨水想起秦怀如那句话。
「你哥他心里有事。」
什麽事?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哥身边有个人惦记着,是好事。
晚上阎埠贵溜达到贾家门口,想打听打听婚事的具体日子。贾张氏正坐在屋里数钱,从窗户里看见他,起身把门关上了。
阎埠贵碰了一鼻子灰,讪讪地往回走。
走到垂花门,遇见二大妈。二大妈刚从公共厕所出来,两只手还湿着,往身上抹。
「听说了吗?」二大妈压低声音,凑过来,「贾家那个亲家,在轧钢厂有关系,保卫科的!」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没当回事。
「保卫科?那有啥,又不是厂长。」
「你傻呀!」二大妈急了,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气声,「人家亲戚在保卫科,能帮东旭调岗。那保卫科,现在是谁管着?」
阎埠贵愣了一下。眼镜片后的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
「……柱子?何雨柱?」
两人同时沉默了。
秋风从垂花门洞里穿过来,凉飕飕的,钻进脖子里。阎埠贵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往院里看了一眼。
何雨水那屋的灯,黑着。
院里,贾家的窗户亮堂堂的。灯光从窗户纸里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