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山脚,剩下的路得自己走。
何雨柱从吉普车上跳下来,脚下全是碎石子,踩上去哗啦响。他抬头看——山不高,但陡。灌木还没长叶,光秃秃的枝丫戳着灰蒙蒙的天。
领他来的人姓周,四十出头,穿旧军装,说是部队留守处的。他指着半山腰那排灰房子:「就那儿,以前是弹药库,53年撤的,空了五年。」
何雨柱跟着他往上爬。路不好走,碎石滑溜,左腿的旧伤一吃力就隐隐发紧。他没吭声,只是放慢步子,一脚一脚踩实了。
爬到半山腰,那排灰房子就在眼前了。
六间砖房,一排仓库。墙上的白灰剥落大半,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石头。窗户玻璃碎了不少,有的开着,有的歪着,风从里头穿过去,呜呜地响。
周同志站在旁边,等他说话。
「就这儿了。」何雨柱走进去。
最近那间屋里空荡荡的,地上堆着烂木头,墙角蜘蛛网结了厚厚一层。他走到窗边,往外看。
山脚下有条小河,水不深,清亮亮的。远处是农田,一块一块的,还没种东西,裸露着深褐色的土。更远处是连绵的山,一重一重,看不见头。
他转过身。
「行。就这儿。」
半个月后,第一批设备到了。
三辆卡车沿着刚修好的土路开进来,车上的木箱子被颠得哐当响。何雨柱站在仓库门口,看着工人们把箱子卸下来,抬进屋。
东西是他从系统里兑的。
【基础材料学实验设备】一套,80万点。
【金相显微镜】两台,30万点。
【小型熔炼炉】一台,40万点。
【各种耗材丶试剂丶工具】若干,25万点。
加起来175万。
他站在那儿,看工人们把最后一个箱子抬进去。脑子里那个数字跳了一下。
【当前积分:45,840,000 - 1,750,000 = 44,090,000点】
没时间想这个。人到了。
第一批学员是第三天来的。
六个年轻人,从各个厂里抽来的。最小的十九,最大的二十六。他们背着铺盖卷站在仓库门口,看着何雨柱,眼神里有好奇,有紧张,也有一点藏不住的怀疑。
正好赶上卸车。
王二柱第一个冲上去帮忙,一个人扛起百来斤的木箱,脸不红气不喘。孙福来跟在后头,眼睛亮亮的,一边抬一边往箱子上贴的标签瞄,嘴里念念有词:「金相……显微镜?何厂长,这是看啥的?」
李春生蹲在一边,手里攥着电工刀,盯着仓库外头那根歪了的电线杆,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赵大勇话最少,把铺盖往墙角一放,就开始帮着归置东西,稳得很。
周国强从怀里掏出一本书,用报纸包得方方正正,封面上写着《机械原理》。他找个亮堂的地方坐下,翻开就看。王二柱抬箱子路过,不小心碰了他一下,书掉地上,沾了灰。周国强愣了愣,默默捡起来,拿袖子擦了擦,什麽也没说。
马跃进站在最后头,不急着动手,也不急着说话,就拿眼睛把屋里屋外打量了一遍。看到何雨柱在看他,咧嘴一笑。
何雨柱把六个名字在心里过了一遍。
「住的地方在后头,两人一间,自己挑。」他说,「吃饭自己动手,粮食定量。每周休息一天,愿意下山就下山,按时回来。」
没人说话。
何雨柱看着他们。
「有问题的现在问。」
赵大勇开口了。
「何厂长,咱们在这儿学什麽?」
何雨柱想了想。
「学怎麽把东西做得更好。」
赵大勇愣了一下,没再问。
第一堂课在第二天上午。
屋里摆了六张条桌,每人一把凳子。桌上放着纸和笔,还有几本薄薄的讲义——何雨柱自己抄的,繁体字,一笔一画。
他站在前头,手里拿着一块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