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的大门是老式铁栅栏门,灰漆,底下锈了一圈。何雨柱站在门口,抬头看门楼上那几个字——红星轧钢厂——水泥抹的,红漆掉得斑驳,露出底下灰白的底色。
门卫是个老头,从窗户探出头来。
「找谁?」
何雨柱把工作证递过去。老头接过去,摘下老花镜戴上,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他。
「新来的副厂长?」
「嗯。」
老头从屋里小跑出来,拉开大门,脸上堆起笑。
「哎呀,何副厂长,您早说啊。杨厂长交代过,说您这两天来报到。快请进。」
何雨柱跨进厂区。里头比他想像的大,一排排红砖厂房,烟囱冒着白烟,空气里一股焦煤味儿,呛得人嗓子发乾。工人们穿着蓝色工装,推着料车来来往往,车轮轧在水泥地上,哐当哐当响成一片。
办公楼在厂区最里头,三层红砖楼,楼梯扶手是木头的,踩上去嘎吱响。杨厂长的办公室在二楼最东头,门开着,里头有人在打电话。
何雨柱敲了敲门框。
打电话的人抬起头,冲他摆摆手,对着话筒又说了几句,挂了。五十多岁,脸黑,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装,袖口磨得起了毛边。他走过来,伸出手。
「何雨柱同志?杨德明。」
何雨柱握住他的手。手很粗糙,全是老茧。
「杨厂长。」
杨德明点点头,示意他坐,自己回到那把藤椅上。藤椅扶手磨得发亮,坐下去吱呀一声。
「你的情况,上面交代过了。」他说话慢,像是在掂量每个字的分量,「公开身份是副厂长,分管技术。实际工作,老孙会跟你对接。」
何雨柱没接话。
杨德明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
「上过战场的人,懂工业吗?」
何雨柱想了想。
「正在学。」
杨德明嘴角动了动,那笑意很淡,一眨眼就没了。
「行。先去车间看看。」
车间比外面吵得多。
机器的轰鸣声震得人耳朵发麻,说话得凑到耳边吼。杨德明在前面走,不时回头冲他喊几句,何雨柱只听清一半。他看见那些机器,都是老式的苏联设备,有些皮带传动起来一颤一颤的,随时要断的样子。工人们满脸是汗,油污混着煤灰,抹得一道一道的,工装后背湿透,贴在身上。
走到车间中间,杨德明停下来,指着那台最大的轧机。
「这是53年从苏联引进的,全厂最好的设备。」
何雨柱看着那台机器。苏联的,53年,听起来挺新。但他脑子里闪过那些从系统里看到过的东西——再过十年二十年,这些就要被淘汰。他没说话。
继续往前走。经过一组轧辊时,几个工人站在旁边,看着他们走过。其中一个瘦高个压低声音说了句什麽,旁边的人推了他一把,几个人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