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烧了半宿,火苗蔫了,噗噗地跳。
墙上的人影跟着晃,一会儿大,一会儿小。
聋老太太坐在炕沿上,手里攥着张照片。那是雨水前些日子给她洗的,何雨柱穿着军装,胸口别着几枚勋章,板着脸,像是不太会笑。她凑到灯下看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抬头看对面坐着的人。
「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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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把茶缸子往她跟前推了推。
「您也瘦了。」
老太太摆摆手。
「我这是老了,皮肉松了,看着瘦。你是真累瘦的。」
她从炕头摸出个小包袱,解开,里头是几块枣干。黑红黑红的,硬得能硌掉牙。她挑了一块,递过去。
「雨水晒的」
何雨柱接过来,咬了一口。枣干硬,但甜。甜得有点发苦。
他嚼着,没说话。
老太太靠着炕柜,眯着眼看他。
「这些年,院里的事儿,你知道多少?」
何雨柱还在嚼那块枣干。
老太太就自己往下说。
「张家那口子,你帮着把钱要回来了,好。老易那事儿,你掀了桌,也好。老刘那点破事儿,你捅出去,也好。」
她顿了顿。
「但你爹那事儿,你知道多少?」
何雨柱嚼枣乾的动作停了。
油灯跳了一下。他看着那朵火苗,没抬头。
老太太看着他,眼窝深陷,但那眼神还亮。
「52年,他从保定回来过一趟。那时候你还在朝鲜,雨水还小,我伺候着她。他回来就待了三天,说是路过,看看孩子。第三天早上起来,人没了,留了二十块钱,压在水缸底下。」
何雨柱把那口枣乾咽下去。嗓子眼有点紧。
「后来呢?」
「后来听说去了天津。」老太太的声音低下去,像在跟自己说话,「又娶了一个,没再回来过。」
屋里静了。
灯芯又爆了一下,噗。
何雨柱盯着那朵火苗,看着它在灯油里一窜一窜。墙上的人影也跟着抖。
「我小时候,他带我放过风筝。」他开口,声音不高,「在北海那边。春天,风大,风筝飞得老高。他把线给我,让我拿着,他站旁边看着。我说爹你放啊,他说我看着你放就行。」
老太太没接话。
「那会儿我才五六岁。」何雨柱把枣干吃完,擦了擦手,「后来就没放过。」
他说完,才发现手背上有道疤。从手腕一直划到虎口,是弹片划的。那会儿在朝鲜,冻得没感觉,回来了才觉得疼。
老太太伸过手来,摸他那道疤。
手指头瘦得只剩皮包骨,青筋一根一根凸出来,像乾枯的树枝。但那手是热的。
「你比你爹强。」她说,「你爹不是东西,但你是个好孩子。」
何雨柱看着那只手,没动。
「奶奶,」他说,「我在,家就在。」
老太太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她把他的手翻过来,看那些茧子,看那些疤,一道一道地看。看了很久。
「雨水那孩子,」她开口,声音有点颤,「她没爹没妈,就你一个哥。你要是不在,她就没了。」
何雨柱把她的手握住。
「我在。」
老太太没说话。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个布包。打开,里头是几枚勋章。那是何雨柱以前寄回来的,她一直藏着,没给别人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