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要走,又停住,回过头。
「电台的事,先别告诉任何人。包括你们师长。」
何雨柱点头。
沈炼走进帐篷。白色门帘在他身后晃了两下,归于静止。
何雨柱站在原地,看着那晃动的门帘,看着那片惨白的帐篷顶,看着远处灰扑扑的山和路。
他想起金城前线那片还在冒烟的焦土。
想起那11封叠好的私人信件。
想起帐篷角落里那台用雨衣盖着的丶碎屏的AN/GRC-9。
转身往回走。
吉普车还在原地等他。小战士靠着车门,见他过来,赶紧站直。
「首长,回去吗?」
何雨柱拉开车门,坐进去。
「回去。」
吉普车发动,颠簸着离开那片白色。
7月21日夜。
没有月亮。
何雨柱蹲在熟悉的山沟里。左腿绑着新绷带,不疼,只是僵。身后十八个人分成三个小组,最后一次检查装备。
杨小炳从前面摸回来,蹲在他身边。
「副师长,前沿哨位换了。不是首都师,是美军第二步兵师的人。」
何雨柱嗯了一声。
「这次不打,只摸。」声音压到最低,「摸清巡逻路线丶电台使用频率丶指挥部位置。天亮前撤。」
杨小炳点头,又往前摸回去。
何雨柱抬起头,看向南边黑沉沉的夜空。
没有星星。没有光。只有远处探照灯光柱偶尔划过,割破黑暗,又消失。
他想起沈炼那句话——三天。
那台AN/GRC-9,还盖着雨衣,躺在帐篷角落里。
帕克还没正式开口。
4470万的缺口,还在那儿悬着。
他从怀里摸出那封一直没拆的信。信封边角血迹干了很久,硬硬的,硌着手指。他摸了摸,又塞回去。
「各小组注意。」他压低声音对着步谈机说,「二十分钟后,越线。」
身后传来极轻的应答声。
二十分钟。他把怀表塞回口袋。手指碰到那封信,停了一下。
杨小炳突然又摸回来,凑到他耳边:「左翼五十米外有动静,可能是野猪,也可能是人。」
何雨柱侧耳听了片刻。黑暗里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流水声。
「不管它。按原计划。」
杨小炳犹豫半秒,点头离开。
何雨柱最后看了一眼南边。手又按了按左胸口袋,那封信硌在肋骨上,硬邦邦的。
然后他弯下腰,跟着杨小炳的路线,滑进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