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提前入朝(1 / 2)

命令来得毫无预兆。

晌午日头正毒,新兵营操场尘土飞扬。刚练完战术匍匐的新兵瘫在地上喘气,浑身湿透。连一向严厉的黑脸李都蹲在树荫下,摘帽抹着鋥亮脑门上的汗。

师部吉普卷着黄土冲进营门,吱嘎停在土台边。两名干部跳下车,脸色紧绷,径直走向营部。几分钟后,破喇叭炸响电流声,营长的声音干哑沉重:

「紧急集合!全营!立刻!马上!」

那声音里有种不一样的东西。硬邦邦,沉甸甸。

黑脸李蹭地站起,扣上帽子,疲惫瞬间扫空,眼神锐利如鹰。

营地炸开了锅。打背包丶卷被褥丶检查武器,所有动作在压抑的嘈杂中完成——快得惊人,也乱得可以。没人解释,但空气里的紧绷和干部脸上的凝重,让最迟钝的新兵也明白了。

要动了。

何雨柱默默归拢东西,银元贴身藏好,系统空间依旧空空。他看了眼手忙脚乱把袜子塞饭盒的王大壮,伸手帮他理了理背包带。

王大壮抬头,嘴唇发白:「卫国,这是……去哪儿?」

何雨柱没答,用力拍了拍他的肩。

队列前,黑脸李站得笔直,目光扫过每张紧张茫然的脸。

「废话不多说!命令到了——新兵营整体补充三十八军!」他顿了顿,「知道三十八军吗?」

底下零星回应:「万岁军……」

「对,万岁军!」黑脸李提高音量,「现在轮到咱们了!不是训练,不是演习!是实打实拉上去!目的地——朝鲜!」

「朝鲜」二字砸下,队列里响起压抑的吸气声。

「怕了?」黑脸李冷笑,「现在怕还来得及滚蛋!谁想当孬种,出列!」

无人动弹。

「好!还算带把儿!」黑脸李点头,「解散!半小时后营门登车!记住,你们现在是三十八军的人!别给老子丢人!」

没有欢送,没有红花。

几辆蒙帆布的卡车轰隆隆开来。众人沉默爬上,背包武器磕碰车板,发出闷响。何雨柱坐车厢最里,背靠冰冷铁皮,看着营房丶训练场丶黑脸李钉子般站立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尘土之后。

一路向北。

火车换卡车,卡车换步行。越往北,天越冷,风越硬。路边景色渐荒,炸塌的房屋,烧焦的树木,面如枯槁背包袱南行的朝鲜百姓。空气飘着焦糊味,还有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无人唱歌,无人说话。只有脚步声与喘息。每张脸糊满尘土疲惫,唯有眼睛亮着,或者说,硬撑着。

傍晚,队伍停在大江边。

江面宽阔,水流平缓墨绿。对岸山峦起伏,隐于暮色。铁路桥有损,工兵忙碌。更多部队聚集江边,黑压压一片,沉默等待。

鸭绿江。

没有动员,没有壮行酒。干部沉默分发:每人五个冻硬如石的土豆,两双崭新却单薄的草鞋。

何雨柱把土豆塞进怀里,试图用体温焐软。他换上新草鞋,旧鞋塞回背包。江水在脚下低呜。

队伍开始过江。不走大桥,大桥留装备。他们走下游工兵搭的简易浮桥。桥窄,晃得厉害。江水哗哗,无人低头,所有目光盯向前方——那片陌生黑暗的土地。

一步,一步。

脚踏北岸泥土时,何雨柱感到某种东西变了。不是土,是空气,是气味,是包裹周身的无形之物。更冷了,风里焦糊味更清晰,混杂硝烟与生涩铁腥。

这里,是朝鲜。

没有停留。过江队伍编入更庞大行军序列,向更深黑暗开进。夜行军,无光,无声。只有脚步踩冻土的沙沙响,与压低传递的口令。

何雨柱将侦察地图范围缩至五十米以节省精神。地图上,前后左右密集白色光点延伸无尽。偶有骑马通讯兵光点掠过。

行军两三小时,进入开阔谷地。月亮隐于云层,唯星点微光,能见度极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