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咱们商量个事儿。」
林默瘫在沙发上,手里抱着那个掉了漆的不锈钢保温杯,一脸的讨价还价:
「你看啊,艺术这东西,形式是多种多样的。」
「未必非得是吹拉弹唱对吧?」
导演手里拿着大喇叭,警惕地看着他:
「你想干嘛?」
「我想表演……静态行为艺术。」
林默指了指身下的沙发:
「名字我都想好了,叫《沉睡的打工人》。」
「我不吃不喝不动,在这睡满八个小时。」
「以此来讽刺当代社会的高压与内卷,呼唤人们回归本真,关注睡眠健康。」
「哪怕外面雷打不动,我自岿然不动。」
「多麽深刻!多麽有内涵!这不比唱两首口水歌高雅多了?」
导演嘴角抽搐,差点把手里的大喇叭砸过去。
神特麽行为艺术!
你就是想公费睡觉!
「驳回!」
导演黑着脸,无情地宣判:
「必须是声乐,或者器乐。」
「必须有声音!有旋律!有表演性质!」
「否则视为消极怠工,扣除通告费,追加违约金!」
听到「违约金」三个字,林默眼里的那一丝光,瞬间熄灭了。
他叹了口气,把保温杯往怀里紧了紧。
「行吧。」
「那胸口碎大石行吗?这也有声响,『咣』的一声,绝对震撼。」
「不行!那是杂技!太危险!」
「那……吞剑?」
「不行!」
「那直播修脚?」
「滚!」
导演气得血压飙升,直接转身走了,生怕再多待一秒会被气出脑溢血。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神特麽直播修脚!】
【林默为了不表演才艺,已经开始开发人体极限了吗?】
【《沉睡的打工人》……这艺术成分很高啊,我也想演!】
【导演:我太难了,带个恋综还要防着嘉宾搞杂技。】
与林默的「垂死挣扎」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旁边早就按捺不住激动的赵阔。
赵阔此时就像是一只刚打了胜仗的公鸡,昂首挺胸,满面红光。
才艺晚会?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舞台啊!
这几天被林默又是爬树又是修房子的操作搞得灰头土脸,他早就憋着一股劲儿想找回场子了。
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既然导演这麽说了,那咱们就得重视起来。」
赵阔整理了一下那件看起来就很贵的衬衫领口,故意大声说道:
「毕竟是上星节目,不能给观众看些不入流的东西。」
说着,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语气那是相当的凡尔赛:
「喂,管家吗?」
「把我琴房里那架施坦威运过来。」
「对,就是那架黑色的三角钢琴,上个月刚从德国空运回来的那台。」
「一定要小心,找专业的搬运公司,磕碰一点漆我都心疼。」
「就在海岛这边,哪怕是用直升机吊,今晚之前也必须送到!」
挂断电话,赵阔装作不经意地扫视全场,享受着众人(主要是林茶茶)崇拜的目光。
「哎呀,其实我也没怎麽准备。」
赵阔谦虚地摆了摆手,但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住:
「就是从小练琴,考了个十级,拿过几个国际金奖而已。」
「既然大家都要表演,那我就献丑了,给大家弹几首高难度的曲子助助兴。」
林茶茶立刻化身捧场王,双手合十,眼睛里冒着星星:
「哇!施坦威耶!那是钢琴里的劳斯莱斯吧?」
「赵阔哥哥你也太厉害了!十级大神啊!」
「我都迫不及待想听了,肯定比那些只会弹吉他扫弦的强一万倍!」
这话说得,意有所指。
毕竟在这个圈子里,吉他往往被视为「民谣歌手」的标配,稍微有点廉价感。
而钢琴,那是优雅丶高贵的代名词。
几个小时后。
一架巨大的运输直升机轰鸣着飞过海岛上空。
紧接着,一辆专业的物流卡车开进了别墅区。
在七八个专业工人的小心翼翼搬运下,一架漆黑如墨丶泛着尊贵光泽的三角钢琴,被抬进了A栋那宽敞的客厅。
摆在了最显眼的落地窗前。
这一刻,整个A栋的气质仿佛都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赵阔像个巡视领地的国王,围着钢琴转了两圈。
然后,他优雅地掀起琴盖。
拿出一块雪白的丝绸手帕,轻轻擦拭了一下并不存在的灰尘。
坐下。
调整琴凳高度。
深吸一口气。
气沉丹田。
双手猛地抬起,然后重重落下。
「当——当当当当——」
一段极其华丽丶速度极快的琶音,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虽然只是试音,但那种清脆通透的音色,以及那令人眼花缭乱的手速,确实展现出了不俗的功底。
这就是钞能力加持下的专业水准。
「好!」
林茶茶把手掌都拍红了:
「太好听了!这音色绝了!」
「赵阔哥哥,你这手也太好看了吧!这才是艺术家的手啊!」
赵阔满意地收手,享受着这久违的高光时刻。
他转过头,眼神挑衅地看向角落里正葛优瘫的林默。
「林兄,怎麽样?」
「这琴还行吧?」
「虽然比不上那些顶级音乐厅的设备,但在这种荒岛上,也算是能凑合用了。」
「对了,林兄你准备表演什麽?」
赵阔故意顿了顿,眼神里满是戏谑:
「听说你以前……五音不全?」
「实在不行,你也别勉强。」
「我看这客厅里还有个装饰用的木鱼。」
「要不你就给大家敲个木鱼吧?这玩意儿简单,有手就行。」
「正好还能配合你的『佛系』人设,给我们这浮躁的娱乐圈超度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