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江湖再见(2 / 2)

但他留下的规矩。

他设下的底线。

早已经化作了青云帝国最坚固的护城河。

只要这些规矩还在。

只要青云的资本一天不沾染底层的鲜血。

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就永远不会崩塌。

李承平攥紧了拳头。

骨节发出清脆的声响。

雨水顺着他坚毅的脸颊滑落。

滴进泥土里。

他继承了父亲那张斯文俊朗的脸。

也继承了那股子骨子里的狠辣与清醒。

他知道。

未来的路还很长。

暗处的敌人永远不会死绝。

您放心睡吧。

李承平转过头,看着那块孤零零的墓碑。

谁敢来砸您立下的规矩。

我就砸了谁的饭碗。

不管他是华尔街的新贵,还是哪个不长眼的隐世家族。

来一个,我杀一个。

来一双,我埋一双。

李青云的儿子,同样是一头能咬碎钢铁的狼。

他捡起地上的黑伞。

撑开。

遮住了头顶的风雨。

最后看了一眼并排的三座坟茔。

转身。

迈着沉稳而有力的步伐,走下石阶。

皮鞋踩在泥水里。

步步生风。

他要去接管那个失去舵手的庞大帝国。

去迎接属于他的星辰大海。

李承平的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

后山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有风声,雨声,和偶尔传来的松涛声。

镜头仿佛有了生命。

缓缓拉升。

越过随风摇曳的松柏。

越过青黑色的山脊。

雨滴打在虚无的镜头上,模糊了视线。

穿过厚重的雨幕。

视线继续向上。

越过那层灰白色的低空积雨云。

直到冲破平流层。

来到了那片永远没有风雨的浩瀚星空。

繁星闪烁。

冰冷而永恒。

两世为人的因果,在这个宇宙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但又重若千钧。

那个曾经拿着西瓜刀在街头抢地盘的悍匪老爹。

他那背负了一辈子的骂名和血债。

终于被那个叫李青云的男人。

用漫长的岁月和几万亿的财富。

彻底洗刷乾净。

变成了一座立在历史长河中,谁也抹不掉的丰碑。

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

从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也许再过几十年。

华尔街的资本巨头会换一茬新的面孔。

矽谷的科技狂人会造出更神奇的机器。

量子计算会取代矽基晶片。

人类的飞船会飞出太阳系。

世间的财富和权力,会像潮水一样反覆更迭。

但在华夏商界的历史上。

乃至全球资本的纪传体里。

永远都绕不开一个名字。

那个永远穿着笔挺西装丶推着金丝眼镜的男人。

他像一个矛盾的结合体。

腹黑又深情。

残忍又悲悯。

他用最狠毒的斯文败类手段。

干出了最堂堂正正的惊天伟业。

他把外国资本家的骨头一寸寸敲碎。

却把赚来的金山银山,全部散给了最底层的穷苦百姓。

他拒绝了永生的诱惑。

坦然赴死。

只为去地下兑现一句陪老婆吃饭的诺言。

他像是一座拔地而起的孤峰。

挺拔,孤傲。

刺破了资本主义虚伪的苍穹。

让所有后来者,只能仰望,无法攀登。

繁华终将落幕。

盛宴必有散场。

当年那间漏风的破平房。

那盘三十块钱的爆炒腰花。

那两瓶十块钱的绿瓶二锅头。

早就随着岁月的流逝,变成了永远找不回的绝响。

但有些东西,永远留了下来。

留在青云大厦的顶层。

留在那些拔地而起的希望小学里。

留在无数个被抗癌药救下的鲜活生命中。

烟火长存。

生生不息。

风渐渐停了。

临海市上空的乌云散去。

一轮皎洁的明月,破开云层。

清冷的月光洒在无名后山的墓碑上。

照亮了那三个乾乾净净的楷书大字。

李青云。

没有头衔。

没有前缀。

只有一个男人的名字。

足以镇压这一个时代的风华。

故事从一个雨夜的烂尾楼开始。

在一个雨后的无名山头结束。

轮回闭环。

一切恩怨情仇,都随风而散。

留下的,只有这个在刀尖上跳舞的传说。

传说不会老去。

只会随着时间的沉淀,愈发醇厚。

很多年后。

当人们再次谈起那个波澜壮阔的时代。

依然会想起那个推着金丝眼镜的侧脸。

依然会想起那句掷地有声的狂言。

在我的地盘,我就是规矩。

那些被他踩碎过骨头的外国寡头。

依然会在深夜里惊醒。

资本的江湖,永远不缺新的刀客。

也永远不缺新的神话。

但那个叫李青云的斯文败类。

带走了这个江湖里,最狠辣也最温情的一抹绝色。

月光如水。

静静地抚摸着墓碑。

仿佛一只温柔的手。

在安抚一个沉睡的归客。

睡吧。

卸下所有的铠甲。

忘掉所有的算计。

去赴那场推迟了很久的家宴。

去听那声粗鲁却温暖的喝骂。

去牵那只微凉却柔软的手。

夜深了。

海浪拍打着礁石。

发出恒古不变的叹息。

繁华落幕,烟火长存。

江湖路远。

我们,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