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父亲给所有人撑起了一片天。
现在,天亮了,他该歇歇了。
李承平没有扑上去大哭。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黑色西装。
退后一步。
双腿并拢。
重重地跪了下去。
额头贴在冰冷的地板上。
没有出声。
站在门口的罗森。
这位执掌万亿商业帝国的全球执行总裁。
腿一软。
跟着跪了下去。
陈百祥红着眼睛,摘下老花镜。
抹了一把眼泪。
整理了一下领带,跪在罗森旁边。
青云神盾的几名核心指挥官。
青云科技的首席科学家。
所有站在这个星球权力巅峰的大佬。
鱼贯而入。
没有喧哗。
没有嚎丧。
在这个几十平米的书房里。
他们排成整齐的行列。
默默地跪在地上。
低下了平时高高昂起的头颅。
像是一群失去了王的将军。
在向他们心中唯一的神明,做最后的无声告别。
李青云的遗愿是一切从简。
不发讣告。
不设公祭。
他想安安静静地走。
不带走一片云彩,也不惊动这个喧嚣的世界。
青云集团的最高保密级别启动。
所有的消息通道被彻底切断。
李承平调动了青云神盾的全部力量。
将青云壹号院和通往乡下的道路彻底封锁。
但是。
有些人的死。
是藏不住的。
就算把天遮起来,也会有星光漏出。
华夏首富,全球最大的资本操盘手。
他打个喷嚏,华尔街都要抖三抖。
他闭上眼。
这个世界,怎么可能毫无知觉。
当晚。
纽约。
曼哈顿金融中心。
纳斯达克交易大厅里。
人声鼎沸。
交易员们正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曲线疯狂喊价。
突然。
大厅中央那块主屏幕卡顿了一下。
所有人抬起头。
以为是伺服器出现了故障。
下一秒。
所有的红绿K线。
所有的买卖盘口。
全部消失。
屏幕陷入了纯粹的黑色。
不仅是纳斯达克。
伦敦金属交易所。
法兰克福证券中心。
东京日经指数结算中心。
全球所有重要金融机构的交易终端。
在同一秒钟。
全部黑屏。
这种跨越物理和网络隔离的同步黑屏。
让全球所有的金融精英惊恐地站了起来。
以为是爆发了第三次世界大战。
黑色的屏幕上。
没有黑客组织的勒索信。
没有病毒攻击的代码。
黑暗持续了足足十秒。
随后。
一行简单的白色代码指令。
像是有生命一般,在所有屏幕的中央缓缓敲打出来。
没有署名。
没有任何组织的标志。
只有一句话。
一句被翻译成多国语言的简短悼念。
Farewell, The One。
再见,唯一。
字迹闪烁了三下。
随后。
代码消散。
所有的交易终端瞬间恢复正常。
红绿曲线继续跳动。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那些坐在屏幕前的高级分析师丶投行合伙人。
此刻全都呆若木鸡。
他们看着那行已经消失的字迹。
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和凉意,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们知道这串代码来自哪里。
那是青云科技底层系统预留的自毁通道。
那是只有那个人,或者那个人的核心智囊,才有权限触发的全球最高级别弹窗。
那个人。
走了。
华尔街的一个老牌基金经理。
颤抖着手摘下眼镜。
他看着外面依然灯火通明的纽约夜景。
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不管是被他送上断头台的仇敌。
还是靠他活下来的平民。
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那种时代谢幕的巨大空虚。
一个从街头混混的儿子,杀成世界霸主的传说。
一个把资本玩弄于股掌之间,却又散尽家财的疯子。
一个不可复制的传奇时代。
随着那个男人的闭眼。
在金融世界的心脏上。
画上了一个休止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