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刺眼。
却没有灼烧感。
李青云的意识穿梭着。
在光阴的隧道里。
随波逐流。
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
完全失去了重量。
骨头里钻心的酸痛不见了。
肺部破风箱般的喘息消失了。
没有了病痛。
没有了沉重。
甚至听不到赵山河压抑的哭声了。
耳边的医疗仪器警报声。
也彻底褪去。
世界。
安静下来。
静得连心跳声都不存在。
周围是白茫茫的一片。
像是一场永远不会停歇的大雪。
覆盖了所有的感知。
他漂浮着。
漫无目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
眼前的白光开始扭曲。
撕裂。
拉扯。
剥落。
一幅幅画面如同倒带的电影胶片。
被强行塞进脑海。
疯狂闪现。
首先涌来的。
是黑暗。
潮湿的黑暗。
发霉的馊水味钻进鼻腔。
李青云闻到了那股味道。
那股刻在骨子里的味道。
前世的那间牢房。
冰冷。
刺骨。
铁窗外透进一缕惨白的月光。
打在他戴着手铐的手腕上。
手腕被磨出了血。
铁锈味混合着血腥气。
他看到自己。
蜷缩在牢房的角落里。
像一条被人打断脊梁的野狗。
瑟瑟发抖。
无能为力。
画面一闪。
场景破碎。
大雨倾盆的临海市街头。
电闪雷鸣。
雨水被染成了刺目的暗红色。
李建成躺在泥水里。
那件破背心被鲜血浸透。
身上中了十几刀。
皮肉翻卷。
老头子死不瞑目。
那双浑浊的牛眼死死瞪着天空。
粗糙的手指抠进柏油路面的缝隙里。
指甲全断了。
血肉模糊。
鲜血流了一地。
混着雨水流进下水道。
爹。
李青云在意识深处嘶吼。
无声地嘶吼。
他拼命想冲过去。
想抱起那个男人。
想替他挡下那些砍刀。
但一切都是虚影。
他碰不到。
那是他前世喝下的最苦的毒药。
是每天夜里啃噬他灵魂的梦魇。
痛。
撕心裂肺的痛楚蔓延全身。
这痛楚真实得让人窒息。
咔嚓。
一阵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宛如冰层断裂。
眼前的血色画面。
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
轰然崩塌。
碎片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斑。
光影重组。
一切重新来过。
重生。
李青云看到了那张红木长桌。
他端坐在主位。
西装笔挺。
修长的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上反着冰冷的寒光。
那是华尔街的谈判桌。
长桌对面。
金融巨头们面如死灰。
有人扯着领带。
有人大汗淋漓。
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他看到了理察。
那个傲慢的投行总裁。
从三十层的摩天大楼上一跃而下。
像一只断了翅膀的笨鸟。
风声呼啸。
砰。
砸在坚硬的水泥路面上。
血液开出一朵妖艳的花。
这就是资本的丛林。
弱肉强食。
他没有同情。
只有冷眼旁观。
那是他亲手缔造的降维打击。
画面再次疯狂流转。
东南亚的暴雨夜。
雷声滚滚。
楚灵儿穿着纯黑的作战服。
在泥泞中穿梭。
手腕一翻。
三棱军刺在雨幕中划出死神之镰。
银光闪过。
毒枭的脖颈喷出血雾。
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地下深处的绝密机房。
灯光昏暗。
老K叼着棒棒糖。
十根手指在键盘上砸出残影。
屏幕上的幽蓝代码像瀑布一样流淌。
一行行指令发出。
切断了欧洲科技联盟的命脉。
击溃了隐世家族的防线。
大漠狂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