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麽?」
李建成从一辆面包车后备箱里抽出一把开山刀,刀刃在车灯下泛着寒光。
「杀人!」
「这口气老子咽不下去!老张跟了我三十年!三十年啊!」
「他陈天霸不讲规矩,那就别怪老子不讲武德!」
「让开!」
李建成一把推开李青云,就要上车。
「我不让。」
李青云纹丝不动。
「山鸡,挂电话。」
赵山河愣住了,举着手机不知所措。
「我让你挂电话!」
李青云一声厉喝,吓得赵山河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儿子!你也要拦我?」
李建成转过身,刀尖指着地面,手背青筋暴起。
「人家都骑到咱脖子上拉屎了!」
「这要是忍了,以后谁还敢跟咱们混?」
「这不是忍。」
李青云上前一步,直视着父亲那双充血的眼睛。
「这是圈套。」
「爸,你动动脑子。」
「陈天霸为什麽敢跨市行凶?为什麽敢砸完就跑?」
「他就是在等你冲动,等你带人去省城。」
李青云指了指北方。
「那里是他的地盘。」
「他在省厅有人,在道上更是根深蒂固。」
「你带着五百人,拿着刀冲过去,那就是送死!」
「那就是涉黑火拼!」
「只要你一动手,甚至只要你的车队过了市界。」
「等待你的就不是陈天霸的打手。」
「而是几百个荷枪实弹的特警!」
「到时候,不需要他动手,法律就能判你个死刑!」
李青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砸在李建成的心口上。
李建成僵住了。
手里的刀慢慢垂了下去。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虽然莽,但不是傻。
被儿子这麽一说,那股冲顶的怒火稍微退了一些,理智慢慢回笼。
「那……那就这麽算了?」
李建成一拳砸在车引擎盖上,砸出一个大坑。
「老张的血白流了?」
「咱们的售楼处白砸了?」
「憋屈啊!儿子!太憋屈了!」
这个五十岁的汉子,蹲在地上,抱着头,发出痛苦的嘶吼。
李青云看着父亲,又看了看满地狼藉的售楼处。
那是他花了心血建立起来的「宫殿」。
现在成了废墟。
他的心,比任何人都冷。
比任何人都狠。
「爸。」
李青云弯下腰,捡起一块破碎的大理石。
那是售楼处门牌的一角,上面还沾着老张的血。
「谁说算了?」
他把石头紧紧攥在手里,棱角刺破了掌心。
「陈天霸想玩。」
「那我就陪他玩把大的。」
李青云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子。
镜片后的目光,不再是斯文。
而是毒蛇吐信般的阴冷。
「他砸我的工地,那是皮外伤。」
「只要有钱,我有的是时间修。」
「但他千不该,万不该。」
「动我的人。」
李青云转头,看向罗森。
「罗总。」
罗森赶紧上前:「老板。」
「陈天霸的主业是什麽?」
「天霸矿业,省城上市公司。」
「很好。」
李青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把那块带血的石头,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杀人,不一定要用刀。」
「他砸我的饭碗。」
「我就砸他的锅。」
「通知下去。」
「调集所有资金。」
「我要做空『天霸矿业』。」
「我要让他……」
「倾家荡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