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海市第一人民医院,急救中心。
走廊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还有压抑的哭声。
重症监护室门口,李建成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光头,肩膀一耸一耸。
这位曾经砍翻三条街的硬汉,此刻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老张……那是替我挡过刀的兄弟啊……」
「这帮畜生,怎麽下得去手?」
隔着玻璃窗。
老张头躺在病床上,浑身缠满了纱布,插着管子。
像一具破败的木乃伊。
李青云站在旁边,透过玻璃,看着那心电监护仪上微弱起伏的曲线。
面无表情。
但他插在裤兜里的手,指甲已经嵌进了肉里。
血,渗了出来。
「医生怎麽说?」
李青云问。
「颅内出血,多处粉碎性骨折。」
苏晚晴站在他身后,声音有些发颤。
「命保住了,但下半辈子……可能要在轮椅上度过了。」
「好。」
李青云点点头。
只有一个字。
但他转过身时,苏晚晴分明看到,那双金丝眼镜后的眸子,已经变成了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只有杀意在翻涌。
「既然他们不想讲规矩。」
「那就不讲了。」
李青云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喂,沈大记者。」
「来活了。」
……
第二天。
一颗舆论的核弹,在江南省引爆。
《临海都市报》头版头条,黑底白字,触目惊心:
**【省城恶霸跨市行凶!七旬老人惨遭毒手,临海不是法外之地!】**
文章里。
老张头浑身是血的照片,被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工地上满地狼藉的惨状,更是高清无码。
沈冰的笔杆子,比刀子还利。
她把「天霸矿业」这四个字,直接钉在了耻辱柱上。
「黑恶势力」丶「暴力垄断」丶「草菅人命」。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陈天霸的脸上。
但这还不够。
李青云要的,不仅仅是骂名。
省公安厅,厅长办公室。
郑光明看着桌上的那封实名举报信,眉头紧锁。
举报人:李青云。
内容:陈天霸涉黑丶非法采矿丶故意伤害丶行贿……
后面还附带了一个U盘。
里面是昨晚工地监控拍下的全过程。
虽然那帮暴徒蒙了面,但那几辆挂着省城牌照的路虎,还有领头那个独眼龙的特徵,拍得清清楚楚。
「无法无天。」
郑光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在我的辖区,搞这种跨市械斗?」
「当我们警察是死的吗?!」
他抓起电话,直接拨通了省刑侦总队。
「立刻成立专案组!」
「给我查!」
「不管涉及到谁,一查到底!」
……
然而。
强龙难压地头蛇。
陈天霸在省城经营多年,关系网盘根错节。
专案组刚成立,阻力就来了。
有人打招呼,有人递条子,甚至有人暗示郑光明「以和为贵」。
案件虽然立了,但抓捕行动却迟迟无法展开。
理由很充分:证据不足,需要进一步核实。
这就是现实。
光明照不到的角落,总有老鼠在狂欢。
第三天。
青云集团,总裁办公室。
一个穿着黑西装,提着银色手提箱的中年人,推门而入。
那是陈天霸的私人律师。
一脸的傲慢。
「李总,幸会。」
律师把手提箱往办公桌上一放。
「咔哒。」
锁扣弹开。
满满一箱子现金。
一百万。
「这是陈爷的一点心意。」
律师扶了扶眼镜,语气轻蔑。
「那几个工人医药费,陈爷包了。」
「另外,工地损失,陈爷也认。」
「只要李总撤销举报,让那个女记者闭嘴。」
「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以后大家还是朋友,有钱一起赚。」
李青云坐在老板椅上。
手里转着一支钢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