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别墅,二楼书房。
这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楼下的喧嚣丶讨债声丶玻璃碎裂声,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隔绝在外。
紫檀木书桌后。
林啸天端着一只汝窑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
动作慢条斯理,稳如泰山。
哪怕电脑屏幕上,鼎盛集团的股价已经被死死封在跌停板上绿得让人发慌。
林枫跪在书桌前。
膝盖底下是几块刚才被他砸碎的瓷片,鲜血渗出来染红了地毯。
但他一声不敢吭,甚至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频率。
在他爹面前他这只藏獒,就是条吉娃娃。
「叮铃铃——」
桌上的红色座机响了。
这台电话,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号码。
林啸天放下茶杯,接起电话。
「喂,老刘啊。」
声音醇厚,带着老友重逢的热络。
「嗯,我知道跌停了嘛。」
「保证金?放心,明天早上九点两个亿准时到帐。」
「我的信誉你还信不过?我在京城那几套四合院,随便卖一套也不止这个数。」
「好,改天喝茶。」
挂断电话。
林啸天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像是一张面具被撕了下来,露出了下面阴冷的底色。
两个亿?
他现在连两千万流动资金都拿不出来。
但这并不妨碍他用这就话,稳住那个唯利是图的银行行长至少24小时。
这就是老江湖。
「爸…」
林枫跪在地上,声音颤抖。
「我错了…我没想到那个李青云这麽阴」
「阴?」
林啸天站起身,走到儿子面前。
居高临下。
「啪!」
毫无徵兆的一巴掌。
林枫被打得一头撞在桌腿上,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你不是输在阴,你是输在蠢。」
林啸天拿出手帕,擦了擦手。
「跟一个流氓玩舆论?跟一个光脚的玩商战?」
「你那是拿自己的短处,去碰人家的长处。」
「记住。」
「李家最大的弱点,从来不是钱。」
林啸天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大雨,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
「李建成是个流氓。」
「这就是他最大的死穴。」
「想弄死一只老虎,不用跟它比牙齿锋利。」
「只需要证明,它曾经吃过人。」
林枫捂着脸,眼神迷茫又带着一丝怨毒:
「可是…那些旧帐不是都平了吗?」
「平了?」
林啸天冷笑一声。
「只要证据还在,这就永远是个雷。」
「只要有人想翻旧帐,那就永远平不了。」
说完。
林啸天拉开抽屉,从最里面的夹层里掏出一个老式的诺基亚手机。
没有存任何号码。
他熟练地按下了一串数字。
那一头,很快接通了。
没有声音。
只有急促的呼吸声。
「老二啊。」
林啸天对着话筒,语气温和得像是在问候多年未见的兄弟。
「养了你这麽多年,该动一动了。」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哆嗦了一下。
是一个压得很低丶带着惊恐的声音:
「林林爷…」
「我现在走不开李家父子刚查了一遍帐,正盯着我呢…」
是张承安。
建成运输的副总,李建成的结拜二弟。
也是林啸天十年前就埋进李家的一颗雷。
「我不管你用什麽办法。」
林啸天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骤然变冷。
「我要那东西。」
「十年前西街口,李建成砍废『大傻』的那把刀。」
「还有那件带血的衬衫。」
「你当时不是说,你替他处理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死一般的寂静。
「怎麽?真处理了?」
林啸天眯起眼,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你要是拿不出来明天早上你在澳门欠下的那五百万赌债单子,就会出现在李建成的办公桌上。」
「还有你挪用公款的证据。」
「李建成的脾气你知道,他会把你剁碎了喂狗。」
「别!别!」
张承安崩溃了,声音带着哭腔。
「我有!我都留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