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看林家那狼狈样!」
「这就是报应!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李青云坐在沙发上,正在签一份文件。
相比于父亲的狂喜,他冷静得像个局外人。
「爸,别光顾着乐。」
「趁他病,要他命。」
李青云放下钢笔,把签好的文件递给旁边的赵山河。
「山鸡叔,去办事吧。」
赵山河接过文件,手都在抖。
那是《资产转让协议》。
标的物:鼎盛物流名下的三十辆重卡,以及城南那条黄金货运线。
转让价格:三百万。
「少爷……这……这能行吗?」
赵山河咽了口唾沫。
「那条线光每年的流水就有五百万,那些车加起来也值两百多万。」
「咱们三百万就想吞下来?」
「这也太黑了吧?」
李青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黑?」
「山鸡叔,你要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林家现在缺的是什麽?是现金。」
「是救命的钱。」
「银行断贷,供应商逼债,股票爆仓。」
「他林枫现在就是个溺水的人。」
「别说三百万,就算我给三十万,只要是现钱,他都得跪着卖给我。」
李青云抿了一口茶,眼神冷漠。
「去吧。」
「告诉林枫,这是我给他的『友情价』。」
「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如果他不卖,明天我就出两百万。」
赵山河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斯文,俊秀,笑起来人畜无害。
但那颗心,比那帮放高利贷的还狠。
「好嘞!我这就去!」
赵山河兴奋地敬了个礼,转身跑了。
这就是痛打落水狗。
谁不喜欢?
李建成看着儿子,竖起了大拇指。
「儿子,你真是个天才。」
「不费一兵一卒,就把林家的家底给掏空了。」
「这就是你说的……商战?」
「算是吧。」
李青云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风雨欲来。
虽然赢了一局,但他心里并没有太多喜悦。
太顺利了。
顺利得有点不真实。
林枫是个草包,这一点他早就知道。
但林家能屹立临海二十年不倒,靠的可不是林枫这个败家子。
而是那个人。
林啸天。
那个真正的心狠手辣丶老谋深算的枭雄。
「爸。」
李青云突然开口。
「最近让兄弟们都警醒点。」
「这事儿,没那麽容易结束。」
李建成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怕啥?林家都这样了,还能翻出什麽浪花?」
「林枫那小子估计现在都在找绳子上吊了!」
话音未落。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雷声。
「轰隆——」
闪电划破长空,照亮了李青云略显凝重的脸。
……
林家别墅门口。
大雨倾盆而下。
那些讨债的人群被大雨浇散了不少,只剩下几个不死心的还蹲在屋檐下。
一辆黑色的奥迪A6,缓缓驶来。
车身漆黑,挂着雨珠。
车牌号:京A·000XX。
那是权力的象徵。
在这个年代,能挂这种牌照的车,车里坐的人,绝对通天。
车子停在别墅大门口。
车窗缓缓降下。
露出一张略显苍老,但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脸。
林啸天。
他回来了。
没有愤怒,没有咆哮。
他只是静静地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还有那个被砸烂的「林府」牌匾。
眼神平静得可怕。
「老爷。」
管家撑着伞跑出来,浑身湿透,哭得像个孩子。
「您可算回来了……少爷他……他快疯了……」
林啸天推开车门,下了车。
皮鞋踩在积水里,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他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领口,抬头看了一眼二楼那个亮着灯的房间。
那里,林枫还在歇斯底里地砸东西。
「慌什麽。」
林啸天的声音很低,很沉。
却穿透了漫天的雨幕。
「天还没塌呢。」
他接过管家手里的伞,一步一步走进别墅。
背影佝偻,却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告诉那些讨债的。」
「让他们滚。」
「明天早上,钱会一分不少地打到他们帐上。」
管家愣住了:「老爷,咱们哪还有钱啊……」
林啸天停下脚步。
侧过头,那双鹰眼里闪过一道寒光。
「谁说我们要用自己的钱?」
「李家吃了我们多少。」
「我就让他们……」
「连本带利,全都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