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策府。
景元坐在主位上,银白长袍,眉眼慵懒,手里端着茶盏,看不出半分紧张。
客位上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白发狐耳的劲装男子,翘着二郎腿,正笑眯眯地打量着门口的方向——飞霄。
另一个是满头银发的老奶奶,面容慈祥,正慢悠悠地喝茶——怀炎。
三人刚聊完一轮,气氛算不上剑拔弩张,但也绝对不轻松。
门被推开。
栖星第一个走进来,东张西望,像逛菜市场:
「哟,人挺齐啊。」
穹跟在他身后,安静得像只小猫。
丹恒走在最后,面无表情。
景元放下茶盏,微微一笑:「来了?」
飞霄眼睛一亮,冲栖星招手:「栖星小子!这边坐!」
栖星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到飞霄旁边:
「飞霄将军,今天什麽风把你吹来了?不是说求医吗?」
飞霄摊手:「求医是私事,问责是公事。公私分明嘛。」
怀炎放下茶杯,笑着看向栖星:
「各位又见面了!云璃那小家伙没给你们添麻烦了。」
栖星立刻正襟危坐,双手抱拳:
「怀炎将军好!云璃可还在给三月七当师傅呢!
怎麽可能添麻烦?」
怀炎被他的样子逗笑了:
「那就好!
还有老朽今日与你们一样,都是来听丶来问的,不用多礼。」
景元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扫过栖星三人:
「今日请诸位来,是为建木一事。」
飞霄接过话,语气忽然变得正式起来,一字一句:
「第一问:罗浮建木无故重生,乱象丛生,你身为罗浮将军,御下不严丶监管不力,该当何罪?
第二问:药王秘传渗透丹鼎司,祸乱仙舟,你未能及早察觉丶防患未然,该当何罪?
第三问:星核危机爆发,你竟私信星核猎手,将仙舟安危托付外人,险些葬送罗浮,该当何罪?」
飞霄的话音落下,神策府内陷入一瞬沉寂。
并非针锋相对的紧绷,反倒透着几分心照不宣的微妙。
所有人都清楚,眼下不过是走个流程。
只是谁先开口打破这份平静,都显得有些刻意。
怀炎端着白瓷茶杯,慢悠悠地吹开浮在水面的茶沫,未发一言。
景元依旧是那副闲适慵懒的模样,唇角还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全然没把方才的问责放在心上。
栖星左右打量了一番,看着眼前僵持的氛围。
索性抬手晃了晃,语气带着几分随性:
「那个,我能插句话吗?」
飞霄抬眸挑眉,语气乾脆:「讲。」
栖星坐直身子,一本正经地开口:
「我觉着景元将军这儿的茶闻着就香,口感肯定不差,能不能麻烦给我也添一杯?」
景元先是微怔,随即低笑出声,朝一旁侍从吩咐:「给栖星先生上茶。」
不多时,侍从便捧着温热的茶盏上前。
栖星接过抿了一口,眉眼舒展,满足地轻叹:
「果然是好茶,甘醇爽口。」
飞霄看着他这副全然不在意周遭氛围的模样,嘴角不自觉抽了抽。
方才刻意营造的肃杀气场,被这一杯茶搅得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