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兵蹲在机器前拧了一阵子,拧得额头上青筋都出来了,最后抬起头来,声音有点发乾:「报告,我们前沿观察哨的通讯频率也被干扰了。信号中断,联系不上。其他所有番号也呼不通——二营只剩一部信号时断时续的电台通联,还在不停地转频跳频,根本稳定不下来。」
伊万诺夫愣住了。
前沿观察哨?
那是他钉在离边境最近的一道警戒线,离增援排的路线只有几公里。如果那里也看不到也听不到——如果所有频道都被人清了场——
那他现在就是个瞎子。
他站在指挥部的沙盘前,看着那面插满小旗的地图架。每一个旗代表一支分队,每一道线代表一条计划中的防线。可这些旗子和线条背后,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兵力——增援排到底发生了什么,龙国的主力藏在哪里,他们用了什么武器——没有一丁点确切的情报。
他第一次感到一种无能为力的恐慌。
那不是被敌人火力压制时的恐惧。那是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擂台上,挥舞着拳头四处乱砸,却连对手的影子都看不见。而对方——那只阴暗中无处不在的手——正把每一拳都精准地招呼在他最柔软的脏器上。
他像一个被别人掐着脖子按在水里按了十几分钟才准备把他拎起来看笑话的落水狗,而对手连一块衣角都没让他摸着。
「让预备队……」他开口,声音哑得自己都吓了一跳,乾裂的嘴唇黏在一起,「预备队立刻出发,沿二排的路线搜索前进。带上全部装备,无线电全程保持开机,每十五分钟通报一次位置。」
「上校同志,预备队是我们的最后一道防线了。万一调出去后指挥部这边出现情况——」
「我他妈的知道。」
伊万诺夫把帽檐往下压了压,转身望着窗外依然苍茫的大雪。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把那句涌到嘴边的粗话又咽了回去。
他忽然想起昨天看到的那份情报。
情报上说,龙国最近在搞一种新型通讯系统,叫什么来着——「单兵星辰」?情报部门花了三个月只搞到两个字——能「看见」。
当时他嗤笑了一声,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废纸篓。
能在暴风雪里看清战场的通讯系统?开什么玩笑。
现在他站在指挥部里,手里攥着一份已读不回甚至读都读不清的残缺通讯记录,忽然觉得那份情报,说不定是真的。
他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空。雪还在下,天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