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连长也在看他:「一连?」
枪口慢慢垂下。
有人开始骂娘,有人蹲在地上抽菸,有人乾脆躺在地上哈哈大笑。
裁判组组长黑着脸,刷刷刷在记录本上写着什么,那表情比吃屎还难受。
演习还没结束,自家人干掉自家人,这在演习史上都是头一遭。
「我们的口令不是刚换过吗?」一连长问。
三连长也问:「你们的口令是什么?」
「夜莺。」
「松林。」
两个连长对视一眼,同时骂了一句脏话。
口令对得上,但谁也没想到对面是自己人。
因为按照赵烈的部署,一连和三连应该是分开驻扎的,一个在隘口东侧,一个在西侧十五公里外的村庄,中间隔着一条河。
正常情况下,他们根本不会碰面。
除非有人故意驱赶。
「你们是从哪个方向过来的?」一连长问。
「西边。」
「我们也是从西边。」
三连长点菸的手停在半空:「谁让你们过来的?」
「指挥部。」
「上面说隘口需要增援,红军主力在东侧集结。」
两个连长面面相觑。
他们也接到了同样的指令,只不过传达的方式不同——一个是从电台里听到的,另一个是通讯兵送来的书面命令。
命令的内容出奇一致:红军主力即将突破隘口,命你部火速增援。
但问题是,指挥部根本没有下过这个命令。
赵烈赶到山谷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狼藉。
阵亡的士兵三三两两坐在地上抽菸聊天,活着的在帮忙打扫战场。
裁判组那边已经统计完了损失,一个上尉跑过来报告:「赵营长,演习裁判评定,一连和三连共计损失一百二十三人,其中阵亡八十七人,重伤三十六人,装备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