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很长,灯坏了一盏,那一截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苏雪忽然把手伸进林建的手掌里。
动作很轻,像是试探冰面承重。
林建没说话。
他的手握紧了。
苏雪的手很凉,指纹里还沾着绘图铅笔的石墨粉。
走过那截黑路的时候,苏雪忽然说:「林建,你画的那个『鲲鹏』,能不能真的飞起来?」
「能。」
「飞起来之后,是不是就不用再死人了?不用再有机电兵出任务,不用再有人躺在海底?」
林建停下脚步。
他站的位置恰好是走廊尽头,窗外是戈壁滩的夜空。
银河从他头顶横跨过去。
苏雪还在往前,但他忽然站住了。
「不能。」他说,「『鲲鹏』能让敌人不敢轻易动手。
但它不能让战争消失。」
苏雪没说话。
她的手还握在他的掌心里,没有松开。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必须继续。」林建看着窗外,「继续造更快丶更高丶更远的东西,直到没有人敢赌自己能打赢我们的时候——」
窗外,一颗流星划过。
尾巴拖得很长。
「——那个机电兵才能真正安全。」
苏雪把他的手握紧了。
不是试探,不是小心翼翼的那种握法。
是那种「你手掌里有铅笔灰但没关系我手也有」的握法。
……
夜空如墨。
戈壁滩的办公楼亮着一扇窗。
窗内,走廊尽头,两个剪影并肩站着。
他们的手是连在一起的。
窗外,一颗流星劈开银河,尾迹横跨整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