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开眼了(1 / 2)

林建按完号码,按下通话键。

绿灯又闪起来了。闪了三下,常亮。

听筒里传来一个声音——带着浓重的西北口音,因为激动,那声音有点颤,有点抖,像是憋了很久的话突然找着了出口:「喂?喂?是师部吗?我是雪山哨所王大山!信号真清楚!首长有什么指示?」

背景里是高原的风声。呜呜的,跟狼嚎似的。

小张腿一软,差点没站在那儿。他嘴唇哆嗦了两下:「大山哥?是你?我是小张!」

「小张?!」那边愣了一下,然后嗓门猛地拔高,高得林建不得不把听筒往外挪了半寸,「你咋在师部呢?!你不是被调到机关去了吗?狗日的你三个月没给我写信!我当你把哥忘了!」

「我没忘!我写了!是信没寄到——」小张眼眶都红了,声音跟着也大起来,「哥,你们那儿冷不冷?上次信里说膝盖又疼了?」

「老毛病了,疼不死人。嗨,你别打岔,你先告诉我——你用的啥家伙?这他娘的声音比我在团部当面汇报还清楚!哨所那台破电台,去年冬天冻坏了电子管,我跟上级汇报靠扯着嗓子往山下喊,嘴都冻裂了——」

小张回头看了林建一眼。林建点了点头。小张又转过头去,跟电话那头扯起了家常。

指挥室里,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林建手里那个铁盒子。那根歪歪斜斜的天线,那排磨掉了漆的数字键,那个被李副部长手汗打湿的听筒。

炊事班老王的炒勺从手里滑下去,哐当一声砸在门框上。没人看他。

通讯股长是个四十出头的老通讯,头发秃了半边,眼镜片跟啤酒瓶底似的。他在这个行当干了快二十年,从手摇电话机一直干到真空管电台,见过的通讯设备能摆满一间库房。他越过人群,走到林建跟前,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憋了半天才冒出一句:「林工,这……这东西,功率多大?」

林建把听筒递给还在抹眼泪的小张,拍了拍手上的灰:「峰值大概三瓦。」

「三瓦?」通讯股长的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三瓦能从这儿打到南海?还能打到雪山?我们那台两百瓦的大家伙现在还跟南海联系不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