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汀男爵的手指在画册边缘停了一瞬,随即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我不反对你和那些所谓的信徒」们,玩过家家的游戏,但你要清楚,如果不是我给予了一笔筹金,那家咖啡厅早就该倒闭了。」
炉火映在画册的鎏金边角上,反射出稳定的光泽。
「信仰,是有代价的,艾琳。
对于我们来说,那就是金镑的数量。」
艾琳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再反驳。
她想了想,语气随意地问道:「我听说,博物馆那边好像出了点事?」
奥斯汀男爵的神情,明显僵了一瞬,随即皱起眉,语气冷淡而简短:「没什麽事。
无非是些管理上的小麻烦,很快就处理完了。」
艾琳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应了一声,转身走向厨房。
她从灶台旁端起一杯泡了柠檬的热水,清淡的酸味驱散了空气里残留的炖肉气息。
艾琳回到自己的卧室,关上门。
房间里一如既往地整洁,深色木柜靠墙摆放,书架上分门别类地放着小说丶
诗集和戏剧脚本。
艾琳点亮那盏双芯灯,明亮而稳定的光线一下子填满了整个空间。
她坐在床边,捧着热水,指尖传来的温度让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动。
今晚发生的事,如果父亲知道了,他绝不会再允许自己出门一步。
她不想变成母亲那样,被精心打扮丶摆放在不同的宴会与场合里,像一件随时可以被展示的饰品。
能遇到查尔斯先生,对她而言是一种幸运。
哪怕是今晚这样危险的经历,她也从未后悔加入守夜小组。
这比任何贵族席位都要真实丶更有重量。
只是,艾琳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在超凡的道路上确实太过懈怠了。
对魔术师来说,真正重要的从来不是花哨的仪式,而是想像力丶共情力丶诠释力,以及将故事化为力量的「叙事」能力。
她最初沉溺于文学小说,确实只是出于兴趣。
但渐渐地,艾琳偶然发现自己在反覆阅读丶理解故事的过程中,对文字与情绪的把握变得更加清晰。
她甚至怀疑,自己之所以能觉醒超凡,说不定就是因为读了太多的小说。
不过,将这些「平淡」的内容,「改编」成魔术,就是另一回事了。
虽然她并不明白,炼金术士的那些复杂纹路的运作原理,但她知道,魔术的力量,本就是抽象而主观的。
至少,【安妮的惊魂夜】是如此。
艾琳想到这里,抿了一口热水,神经舒缓了不少,指腹在瓷杯边缘轻轻摩挲。
在她看来,拜伦刚才能够在那样的情况下,联想到魔术的尖叫声或许能驱散恶魔的能力,简直就是天才!
内心深处,有个艾琳不想承认的想法。
她当初虽然嘴上说着不在意,但她其实是希望,拜伦能成为魔术师的。
这样,起码自己也有个同伴!
艾琳觉得,魔术可比什麽炼金术有趣多了。
想像力决定你能看见什麽,共情力决定你能走多近。
这样的世界,才是她预想中的超凡世界。
艾琳轻轻叹了口气。
她不知道,以后守夜小组的任务,还会不会像今天这样危险,甚至可能更糟。
也许,自己也该再加把劲了。
她心里很清楚,论那种临场的敏锐与直觉,她大概永远追不上拜伦的脚步。
可至少...至少不能输给西蒙。
那个家伙,居然在咖啡厅里,面不改色地吐槽自己小说「节奏拖沓丶情绪浮夸」。
想到这里,艾琳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抬手将双芯灯的亮度调低。
柔和的光线像一层薄雾,安静地覆在房间里。
她靠在床头,从书架上抽出那本翻得有些旧的小说。
书页展开时,纸张摩擦的细微声响,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文字在视野中铺陈开来,人物的情绪丶恐惧与挣扎,一点点渗入她的思绪。
那些并不真实的故事,却比白日里的宴会与寒暄更具重量。
艾琳低下头,唇角几乎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我这可不是为了看小说。
.这都是计划的一部分,是为了迈入更远的超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