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府致知书院,李浩!」
「哗!」
李浩听到自己的名字,兴奋不已。
他在出成绩之前,就自己根据个人的实力,推算了每个人的名次。
目前,他自己的名次和他之前的预测一样。
在一片欢呼声中,他抱着他心爱的算盘,大步走上高台。
赵文华早已听闻过这位算学人才,他笑呵呵地看着李浩,给他颁发了荣誉文书。
李浩自豪地接过,举着文书向台下的同窗挥舞。
下面的群众都在欢呼,别说拿这麽好的名次了。
就是那个巡抚大人亲自颁发的荣誉文书也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这之后拿着出去,得多大的面子啊。
广场上的商户们也沸腾了:「李财神中举了!
咱们江宁商会有靠山了!」
正心四杰此时却一个个脸色惨白。
不是吧,致知书院竟然就这麽拿下了五经魁之一?
叶恒在一旁小声道:「谢师兄,我怎麽觉得咱们凶多吉少了。」
谢灵均也摇了摇头,眉头微皱,此刻他什麽也不敢预测了,只能等着主考官大人的宣判。
台上的孟砚田继续唱名。
「第四名!」
「此卷之格局,超越常伦。
其人虽未居高位,却有一双洞察天下舆情的慧眼。
其化深奥为俚语,细腻而不失深远。」
「引经据典丰富却不显死板,字字泣血却不失分寸。
此乃教化之新风,国士之胸怀!」
「江宁府致知书院,苏时!」
苏时听到自己的名字,激动落泪。
她总算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没有拖累大家,没有拖累书院,考到了前五名!
她缓缓地走上高台。
而在高台上。
江南巡抚赵文华,手里拿着文书。
考前他定下了苏时必须拿下前五的军令状。
没想到苏时完成得很好,还得到了孟大人如此高的评价。
「苏时,绝世大才!
本官看好你。」
苏时激动得眼眶微红,深深一揖:「多谢抚台大人成全!」
此刻,站在台下的沈维桢,看着那个清秀少年,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第四名?」
沈维桢看着苏时,嘴唇哆嗦着。
他想起了那个在自己课堂上呼呼大睡的草包。
「原来他不是草包!
那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全都是装出来的!」
沈维桢这才意识到当时交流的时候,他被耍了。
这个苏时绝对不是当时表现的那麽简单。
但紧接着又陷入了极度的困惑。
「可是陈文当时让他装疯卖傻,到底是为了什麽?
难道仅仅是为了让老夫轻敌?
为了让老夫放松对他的戒备?
可就算放松了戒备,那十万卷藏书,短短七天,他又能学到什麽?」
老狐狸的脑袋飞速旋转,却始终无法将爱睡觉的苏时和考第四的苏时联系在一起。
正心四杰那边,同样炸开了锅。
「第四名?!」
谢灵均扇子一合,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猛地转过头,质问旁边的赵思明。
「赵思明!
你当初是怎麽跟我们说的?!
你说题目太难,他把握不住,只能随便写几句套话,考得很一般吗?!
这就是你说的一般?」
「我……我……」
赵思明本来还在偷偷为苏时感到高兴,突然被谢灵均这麽一问,他赶忙压住嘴角,装傻充楞。
他也没想到苏时的实力能这麽恐怖。
他想到苏时一直否认他听雨客的身份,果然他不是表面上看起来这麽简单呐。
想到这里,他内心更加好奇了。
高台上,孟砚田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三名!」
「此人之卷,兼具法家之冷酷与儒家之悲悯。
其首创之公议之制与产权明晰之法,宛如一把利刃,精准切开宗族强横之毒瘤。
法眼如炬,可谓未来之刑名国手!」
「江宁府致知书院,周通!」
周通面无表情,但在迈上台阶的那一刻,他的嘴角终于压抑不住地微微上扬。
「是周相公!
周相公是第三名!」
人群外围,一直垫着脚尖的赵文举,此刻已经顾不得读书人的斯文了。
他激动得将手里的破考篮高高举起,满脸通红。
「刑名国手!
孟大人说得对,这就是刑名国手啊!」
在赵文举心里,周通不仅仅是一个考生,更是他们这些底层百姓的保护神。
「我的天哪!
前五名已经去了三个!
全特麽是致知书院的!」
广场上的考生和百姓们已经彻底疯了。
这已经不是黑马了,这是屠杀!
这是一场单方面大屠杀!
听闻第三名也被致知书院包揽。
沈维桢的脸色已经从僵硬变成了惨白,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看着高台上的孟砚田,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孟大人,你不是最重雅正吗?
你为什麽要选这些离经叛道的东西?」
沈维桢此刻是真的百思不得其解,他甚至想着,这孟砚田是不是被人下蛊了。
孟砚田继续唱名。
「第二名!
亚元!」
「此卷文风质朴如泥土。
然其所言定额永佃丶以工代赈,字字句句,皆是给灾民的活路!
没有一句废话,皆是安邦定国之重!」
孟砚田的眼眶微红。
「老夫看了一辈子锦绣文章,却从未见过如此带着泥土芬芳的圣旨!
这才是真正的为生民立命!」
「江宁府致知书院,张承宗!」
「我中了!
爹!娘!
我中了!」
张承宗在台下激动得大哭起来,他跪在地上,给父母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擦乾眼泪,如同一座大山般稳稳地走上了高台。
前五名,致知书院已经拿下了四个!
台下,谢灵均丶孟伯言丶叶恒三人,如遭雷击,呆若木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