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改委下午刚报上来的材料,四家央企已经全面接管大堤工程。」
「加上从赵家手里依法划拨的那一百个亿。」
「咱们中原省今年的水利基建帐本,富裕得惊人。」
楚风云拿起茶壶,给沈长青添了半杯热茶。
「有劳长青省长费心筹谋,省里手里有粮,下面干事的人腰杆才硬得起来。」
楚风云话锋微微一转。
「不过,好钢还得用在刀刃上。」
「这次地方上有些同志,面对大是大非,经受住了组织的考验。」
他抬起视线,点到即止。
「怀安县的局势,算是彻底稳住了。」
听到怀安县这三个字。
周毅剥开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嚼碎。
「廖志远这个人。」
周毅嘴角扯动了一下。
「平时看着像个受气包,做事习惯和稀泥。」
「真碰上要命的关口,他递刀子的速度比我手底下的特警都快。」
钱峰附和道:「昨晚连夜派人送来的那支录音笔,没有留下任何首尾。」
「是个实用的聪明人。」
楚风云放下茶杯。
「廖志远同志的这根弦,一直没有松。」
皇甫松靠向椅背,听出了楚风云话里的用意。
作为省委组织部长,有功必赏是立威的根本。
「在基层泥沼里摸爬滚打了这麽多年。」
皇甫松手指敲击着桌面。
「还能保持这种敏锐的政治嗅觉,很难得。」
「说明这块料子还能用,组织上可以考虑给他压一压担子。」
「不能让真正干事的同志受委屈。」
一把手既然定了调子。
沈长青顺水推舟接过了话头。
「郑城市那边,目前正好空缺一位分管农业的副市长。」
沈长青语气平缓。
「怀安本就是农业大市的下属县,老廖去市里主抓这一块,正好发挥特长。」
「至于怀安县接下来的摊子。」
沈长青看向楚风云。
「林栋同志目前完全压得住阵脚。」
楚风云微微点头。
「长青省长考虑得很周全。」
「廖志远同志到了市里,怀安的舞台正好留给更有冲劲的年轻人。」
几人一来一往。
一个省会城市的副厅级实权岗位。
就在这顿没有记录的私下饭局上,完成了最终的归属。
不需要下发文件,不需要召开常委会。
这是高层政治生态中最核心的运作方式。
晚上九点。
桌上的残席被服务员尽数撤下。
方浩换上了新泡好的信阳毛尖,给每人添满开水。
随后退出包厢,将大门严丝合缝地关死。
他独自站在走廊外守着。
楚风云端起茶杯,吹散水面上漂浮的茶叶。
他的目光逐渐变得极具侵略性。
「书记,省长。」
楚风云语气转沉,先前的轻松气氛荡然无存。
「防洪大堤的雷排乾净了,赵家这条过江龙也剁碎了。」
「但这顶多算是给咱们中原省打了一剂退烧针。」
楚风云视线扫过在座的四位中原最高权力掌控者。
「要想让中原省这副躯体真正脱胎换骨。」
「单靠那四百亿的基建项目,还远远碰不到核心。」
皇甫松夹着香菸的手指停滞在半空。
沈长青也收起了脸上的随和。
钱峰和周毅挺直了脊背。
他们都清楚楚风云的行事风格。
当他用这种语气说话时,必定是一张掀翻整个棋盘的战略蓝图。
「风云。」
皇甫松将香菸摁灭在玻璃菸灰缸里。
「你的胃口从来就不小。」
「直说吧,接下来你想动哪里?」
楚风云将手中的白瓷茶杯,稳稳放在红木桌面上。
瓷器与木材碰撞出一声闷响。
「我答应过前任赵安邦老书记。」
楚风云一字一顿。
「我会重振中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