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松笑了笑,眼神却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风云啊,你在这中原省布下的这天罗地网,是一点没给人家华都的贵客留活路啊。」
楚风云端起茶杯。
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
「书记,不是我不留活路。」
楚风云直视皇甫松的眼睛,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冷冽的锋芒。
「中原省刚刚被洪水扒了一层皮。」
「接下来重建的百亿工程,都是老百姓的救命钱。」
「谁想拿空手套白狼的把戏,来中原省吸血。」
「我楚风云,不仅要断他的活路,还要把他的骨头都砸碎了填大堤。」
皇甫松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了十几岁的搭档。
良久,他放下手中的棋子。
「五十万美金的事,老钱已经把线报给我了。」
皇甫松收起了笑容,上位者的威严瞬间充斥了整个办公室。
「这是悬在赵家头顶上的一把铡刀。」
「什麽时候落下来,你说了算。」
他指了指门外。
「这个人,我就不见了。」
「一把手,不能事事冲在前面跟商人们讨价还价。这把火,交给你这个副书记去烧。」
楚风云微微欠身。
「明白。」
「明天上午,发改委就会正式发布防洪大堤加固维修工程的招标文件。」
楚风云的眼底,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光。
「我会用一条赵家绝对跨不过去的门槛。」
「逼着他们,自己往死路上走。」
两小时整。
外间。
赵玉明猛地站起身。
动作太大,膝盖撞在了紫檀木茶几上。
茶杯翻倒。
已经凉透的残茶流了一桌子,顺着桌沿滴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陈秘书。」
赵玉明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连装都懒得装了。
「这电视电话会议,到底还要开到什麽时候?」
陈小明放下手中的笔。
他站起身,扯了两张纸巾,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将桌面的茶水擦乾。
然后,抬起头。
那双藏在金边眼镜后的眼睛里,没有一丝退缩,反而透出一股公事公办的坚硬。
「部委领导的指示很重要,时间难免长了些。」
陈小明语气依然和缓。
「赵总如果华都那边有急事要忙,要不……今天先回去?明天我再给您安排预约?」
这话一出。
赵玉明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两个小时!
他堂堂华都赵家的二公子,在这个外间里像个傻子一样坐了两个小时!
到头来,连一把手的门把手都没摸到!
「陈小明。」
赵玉明咬着牙,眼底满是怨毒。
「你知不知道,怠慢了我,会给中原省的招商引资带来什麽后果?」
「我家老爷子要是问起来,我看你怎麽交代!」
陈小明把湿透的纸巾扔进纸篓。
他理了理白衬衫的袖口,腰杆挺得笔直。
「赵总。」
陈小明的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省委有省委的规矩。天大的事情,也必须排在党和国家的部署后面。」
「您是华都来的贵客,生在四九城,应该比我们更懂政治规矩才对。」
一番话,绵里藏针。
直接把大帽子扣在了赵玉明的头上。
你敢说你的事,比国家部委的指示更重要?
你敢在这省委一号楼里撒野?
赵玉明死死盯着陈小明。
胸膛剧烈起伏。
他知道,今天这个哑巴亏,他吃定了。
皇甫松根本就不想见他!这分明就是默许了楚风云在下面布的局!
「好。」
赵玉明怒极反笑。
他指了指那扇紧闭的书记室大门。
「好一个中原省!」
「好一个闭门羹!」
他猛地转过身,大步向门外走去。
「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咱们就走着瞧!」
迈巴赫车内。
气压低到了冰点。
赵玉明扯下脖子上的领带,狠狠地砸在真皮座椅上。
后背已经被冷汗和愤怒交织的汗水湿透了。
「二少,咱们现在怎麽办?」助理战战兢兢地问。
赵玉明脸色铁青,眼底闪烁着饿狼般的凶光。
他按下车窗,任由傍晚的凉风吹在脸上。
「楚风云……皇甫松……」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名字。
「给脸不要脸的土包子!」
「真以为在体制内设了几道破门槛,就能卡死我?」
赵玉明拿出那部加密手机,拨通了华都的号码。
「既然文的不行,规矩走不通。」
他冷笑一声,面容在车窗外路灯的闪烁下显得格外狰狞。
「那就别怪我动用资本的手段!」
「通知总部。」
「调集资金池,准备现金流。」
「我要用钱,把中原省的规矩,彻底砸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