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昌盛信托大厦,顶层。
昔日俯瞰全城的办公室,此刻却像一座孤岛。
张承业慌了。他引以为傲的情报网丶关系网,在这一夜之间全断了。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推开。
张承业猛地抬头,却看到自己的贴身保镖神情呆滞,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保镖身后,走出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男人。
刘明。
他没看张承业,像回自己家一样,径直走到酒柜前,挑了瓶烈酒,倒了一杯。然后端着酒杯,慢悠悠地走到办公桌前,将杯子重重一顿。
「张总。」刘明看着他,脸上挂着那种玩世不恭的笑,「我是来,给你送行的。」
张承业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手悄悄摸向桌板下的紧急报警钮。
「别费劲了。」刘明摇摇头,抿了一口酒,辛辣入喉,爽,「整栋楼的安保系统,五分钟前就被林倩从后台关了。」
「林倩?!」张承业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撞翻在地,「那个贱人敢背叛我?」
「这怎麽能叫背叛呢?」刘明像是听到了什麽笑话,「她本来就是楚部长的人。代号『惊蛰』。」
轰!
张承业只觉得脑子里炸了一颗雷。
「那你……」他指着刘明,手指抖得像帕金森,「你在上河乡的惨败,你被双开,你在酒店门口哭得像条狗……全是演的?!」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嘛。」刘明眼神里透出一股怜悯,「我不输得底裤都没了,你怎麽会觉得我是条好用的落水狗?我不演得走投无路,我怎麽有机会碰到那台电脑?」
电脑!
张承业猛地回头,死死盯着墙角的防爆柜。
那里面,锁着光复会在中原省十年的心血,那是他的命根子!
「你动了我的电脑?!」
张承业双目赤红,像头疯兽一样扑向刘明,「我要杀了你!」
啪!
一只大手像铁钳一样按住了他的后颈,狠狠地将他的脸砸在名贵的实木桌面上。
孙为民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另一只手拿着一份还带着温热气息的列印名单,轻轻拍在张承业的侧脸上。
「张承业,代号『毒蝎』。」孙为民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看看这份名单,你的三十六个下线,就在刚才,团灭。你的光复会,亡了。」
看着那份熟悉的名单,张承业彻底瘫软了。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自负,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以为自己在操控人心,结果却是亲手把两把最锋利的刀,插进了自己的心脏。
「楚风云……」张承业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嘶吼,那是绝望的哀鸣,「你好狠……」
……
省委一号大院,五号楼书房。
楚风云站在窗前,听着电话里孙为民的汇报。
「部长,『毒蝎』落网,三十六个点位全部拔除。按照您的指示,我们避开了郭振雄和宋光明的直系亲属,只动了外围那些涉嫌间谍活动的『钱袋子』。」
「干得漂亮。」楚风云挂断电话,目光深邃。
方浩在一旁替他添了茶,有些不解地低声问:「部长,既然都要动刀子了,为什麽不趁机把宋光明也一块儿办了?这可是绝好的机会。」
「不急。」
楚风云拿起桌上关于郭振雄的档案,轻轻弹了弹纸角,发出一声脆响。
「把宋光明抓了,郭振雄就彻底成了没牙的老虎。吓破了胆的老虎,除了等死,还有什麽用?」
楚风云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那是猎人看着陷阱中猎物的眼神。
「剪除了外部的光复会,抓光了他的钱袋子。现在的郭省长,既恐惧,又缺钱,还没有了外援。他就像一条被逼到墙角的恶犬。」
「方浩,你说,如果他知道他和敌对分子合作,我能够让他多活些日子,他为了活命,是不是比任何时候都卖力?」
方浩恍然大悟,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由衷地感叹道:
「这就叫……驱虎吞狼,借刀杀人。」
楚风云端起茶杯,轻轻吹去浮沫:
「不,这叫废物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