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省委家属院三号楼,韩立家。
书房里没开大灯,只有一盏台灯昏黄得像是要断气。
韩立坐在桌前,手里捏着几页薄纸,打火机「咔哒」一声窜出火苗,贪婪地舔舐着纸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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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跳动,映照着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和煦笑容的脸,此刻却阴沉得有些扭曲,像是一张被揉皱了的面具。
纸张化为灰烬,落入铜盆。他拿起一根细长的铜棍,轻轻搅碎,直到连半个字都辨认不出。
张承业倒了。
这消息比长了翅膀还快,半小时前就已经炸穿了整个核心圈。
韩立虽然和孙承业有交往,可他并不慌。
他在官场摸爬滚打三十年,练就的最强绝学就是两个字——「不沾」。
钱,烫手,他一分没拿;女人,麻烦,他一个没碰。他只是在光复会搞事情的时候「恰好」视力下降,在有人要查光复会的时候「恰好」强调一下「大局为重」。
这是什麽?这是工作失误,是认识不足。
只要没有利益输送的实锤,纪委能奈他何?他依旧是那个两袖清风的副书记,依旧是这盘大棋最后的黄雀。
「咚丶咚丶咚。」
敲门声很轻,但在死一般寂静的深夜里,这声音简直像是敲在他的天灵盖上。
韩立端茶的手猛地一抖,几滴热茶溅在手背上,生疼。
谁会在这个点来敲门?。
他迅速把铜盆踢进桌底,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衣领,恢复了那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姿态。
「进。」
门被推开。
来人动作很自然,进屋,反手,落锁。一气呵成,仿佛回到了自己家。
楚风云。
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干部夹克,没带秘书,手里也没拿那个标配的保温杯,指尖只夹着一个薄薄的牛皮纸信封。
「韩书记,好兴致,这麽晚还在修仙?」
楚风云走到他对面的椅子上,大马金刀地坐下,神态轻松得像是来串门借醋的邻居。
韩立眼皮狂跳,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挤出一丝笑容:
「风云同志不也没睡吗?听说今晚国安那边动静大得吓人,你这个幕后总指挥不去庆功,跑到我这儿来做什麽?有急事汇报?」
他特意咬重了「汇报」这两个字,身体微微后仰,摆出了副书记的架子,试图在气场上压住这个年轻人。
楚风云根本没接他的话茬,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他把那个信封轻轻放在桌面上,食指按住,缓缓推了过去。
「别端着了,老韩。我不是来汇报的,是来救你的命。」
韩立瞥了一眼那个信封,没动,嘴角的笑意带上了几分嘲弄:「救我?风云同志真会开玩笑。我韩立行得正坐得端,身家清白,既没贪污也没受贿,我不觉得自己需要谁来救。」
「确实。」
楚风云点了点头,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真诚的赞赏,
「这一点,我不得不佩服。张承业那份加密硬碟里,和张承业有交往的,全省三十六名处级以上干部的黑料堆积如山,唯独没有你韩书记的。没有转帐记录,没有房产过户,甚至连顿像样的饭局都没有。」
「真的很乾净。」
韩立心头那块大石终于落地,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灿烂起来:「既然如此,那你深夜造访,是在搞什麽恶作剧?楚部长,大家都很忙,这种吓唬人的把戏,大可不必。」
「但是——」
楚风云话锋一转,眼神瞬间从温润如玉变成了冰冷的刀锋,直接刺入韩立的眼底。
「这份文件里,虽然没有钱的记录,但有些事情,比钱更有趣。」
他手指在信封上富有节奏地敲击着,发出「笃丶笃」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韩立的心脏瓣膜上。
「三年前,某市文旅项目强拆引发群体事件,是你,韩副书记,力排众议压下了省里的调查组。结果矛盾激化,原来的市委书记背锅下台,你提拔的人顺势上位。而光复会,趁机低价拿地。」
「一年前,安阳矿区塌方,是你暗示媒体『顾全大局』不要深挖,导致整改流于形式。光复会趁机低价收购矿权,而省长郭振雄焦头烂额,你在省委的话语权大增。」
韩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被水泥封住了一样。
「韩书记,这一手牌打得漂亮啊。」
楚风云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借刀杀人,养寇自重。你想把中原省的水搅浑,把书记和省长都拖进泥潭,然后你这个『清流』好踩着同僚的尸骨,更进一步?」
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风声似乎都停了。
良久,韩立深吸一口气,摘下眼镜,从兜里掏出一块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
「楚风云,故事编得不错,逻辑闭环,精彩。」
韩立重新戴上眼镜,眼神变得阴冷而犀利,
「但你我都清楚,我是党员干部,组织讲究的是证据,是实锤!你说的这些,也就是张承业的一面之词,或者是你的主观臆测。在法律上,这叫证据不足!你想凭这个动我?你太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