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这地儿有点邪门啊。」小弟有些发怵,「怎麽连个看门的都没有?」
「没看门的才好!那个西园寺家也就是个软蛋,居然真的以为放个牌子就能挡住西武集团……」
光头的话还没说完。
突然。
一道刺眼的强光从工地入口处射了过来,瞬间将这群人笼罩在白茫茫的光晕中。
「谁?!」
光头下意识地举起手里的铁棍遮挡眼睛。
紧接着。
「呜——呜——呜——」
并不是普通的警笛声,而是一种更为低沉丶急促丶带着压迫感的蜂鸣声。
红色的警灯在夜色中爆闪,将漆黑的夜空染成了一片血红。
一辆,两辆,五辆……
足足八辆深蓝色的覆面警车(便衣警车)像是一群捕猎的鲨鱼,呼啸着冲进工地。紧随其后的是两辆全副武装的机动搜查队装甲车。
并没有什麽例行喊话。
车还没停稳,几十名穿着战术背心丶手持长警棍和防爆盾的特警就跳了下来。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受过严格训练的暴力机器在此刻露出了他们的獠牙。
「全部趴下!」
「反抗者格杀勿论!」
扩音器里的吼声震耳欲聋。
光头彻底懵了。
他只是来拆个违章建筑,顶多算个寻衅滋事,怎麽把反恐部队招来了?!格杀勿论是个什麽意思?!
「跑!快跑!」
光头大吼一声,转身就想往围墙那边跑。
但他刚跑出两步。
「砰!」
一颗催泪弹在他脚边炸开。
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呛得他眼泪直流,呼吸困难。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记沉重的警棍已经砸在了他的膕窝上。
「啊!」
光头惨叫一声,跪倒在泥水里。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把他的双手反剪在背后。
短短两分钟。
那十几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壮汉,就像是一堆死猪一样,被整整齐齐地按在烂泥地里,脸贴着冰冷的地面。
那个提着汽油桶的小弟更是被两个警察死死压住,汽油洒了一地,混杂着泥土的腥味。
工地入口处。
一辆黑色的丰田皇冠缓缓驶入。
车上走下来一个穿着风衣的中年男人。
他是警视厅搜查四课(专门负责暴力团对策)的管理官。
半夜接到警备局长的直接命令,说是「有暴力团伙企图袭击重要人士的私有财产,性质极其恶劣」,他吓得连制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冲过来了。
「管理官,一共十四人,全部控制住了。」
一名队长跑过来汇报。
「查!给我狠狠地查!」
管理官看了一眼地上的汽油桶,脸色铁青。
「带着汽油,这是纵火未遂!把他们背后的组长挖出来!告诉那个组长,如果不给个说法,明天我就带人去扫了他们的事务所!」
「是!」
处理完现场,管理官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看向远处阴影里的那辆日产总统。
他知道那辆车里坐着谁。
上面虽然没明说,但暗示得很清楚:那是连永田町的大佬都要给面子的人。
管理官深吸一口气,小跑着来到车前。
他没有敲窗,而是隔着一米的距离,深深地鞠了一躬。
「让您受惊了。」
车窗缓缓降下一半。
露出皋月那张精致而冷漠的侧脸。
她甚至没有看那个管理官一眼,目光只是扫过那些被押上警车的混混。
「辛苦了。」
皋月的声音很轻。
「不过,我想提醒一句。这些人只是刀子。」
「握刀的人,还在睡觉呢。」
管理官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请您放心。警视厅会追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谁,只要触犯了法律,我们绝不姑息。」
虽然是场面话,但在今晚这个阵仗下,分量却显得格外重。
「那就好。」
皋月转过头,终于看了一眼这个管理官。
「告诉西武的人。」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下次想进我的花园,记得先敲门。不然,代价就不止是进局子这麽简单了。」
「……是。」
管理官感觉背脊一阵发凉。
他再次鞠躬。
车窗升起。
「回家吧,藤田爷爷。」
皋月把毯子向上拉了拉。
「好戏散场了。」
黑色的轿车队发动,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驶离了这片狼藉的工地。
沿途,所有的警察都自觉地让开了一条通道,目视他们离场,私底下纷纷猜测这又是哪位大佬,能把他们半夜抓起来工作。
而在几公里外的西武集团总部,权田刚刚接到了警署打来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消息,让他手里那杯昂贵的威士忌,「啪」的一声,掉在了地毯上。
不是因为那十几个打手被抓。
而是因为那个亲自带队抓人的管理官,在电话最后冷冷地说了一句:
「权田次长,伊索川议员办公室刚才过问了这个案子。您自己好自为之。」
伊索川。
他知道,这次真的完了。
那个西园寺家,不仅有地,还有势。
而且,西武集团绝对不会为了救他而选择跟盟友对抗,甚至,从上而下的清洗会迅速到来。
他已经成为了事实上的——
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