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土匪的大小姐11(2 / 2)

越岐山看着她这防贼一样的坐法,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哼。

两人同坐一桌。

越岐山端起海碗,把其中一个面饼撕成两半,大的那半直接塞碗里蘸汤,咬了一大口。

腮帮子鼓起来,嚼了两下就咽,跟饿了三天的野狗抢食没什么区别。

另一只手的筷子也没闲着,一扒拉,一大口米饭混着腊肉直接送进嘴里。

咀嚼动作很大,声音不小,透着股生猛的粗野。

几口下去,半碗饭和半个饼就见了底。

沈栀看他吃饭,喉咙有些发紧。

她拿起自己的筷子。

碗很粗糙,边缘还有细小的缺口。

她夹了一小块野山菌,放进嘴里。慢慢嚼,慢慢咽。

又拿起面饼,撕了一小角,蘸了点汤送进嘴里。

面饼很粗,面粉磨得不够细,嚼起来牙碜。

骨头汤是咸的,盐放多了,但确实烫嘴,灌下去胃里一阵暖。

这是她上山以来第一次没有任何犹豫就动了筷子。

不是因为不抗拒了,是因为比起贼粮不贼粮的讲究,家人的命更重。

她得吃饱,才有力气应对接下来的事情。

两人之间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一个像饿极了的狼,一手端碗一手撕饼,三口两口一个饼就没了。

汤也是仰脖子灌,喉结滚动得飞快,碗底朝天,乾乾净净。

另一个用筷子把泡软的面饼夹成小块,一点一点往嘴里送,嚼得很慢,很仔细。

嘴唇小幅度地动,连个吧唧嘴的声音都没有。

越岐山吃得快,但注意力全在她身上。

他看着她那只握着筷子的手,白净细腻,连指甲盖都透着粉。

吃东西的时候嘴唇轻轻合拢又张开,规矩得很。

他已经开始啃第二个饼了,抬眼看见她那个吃法,嘴角抽了一下。

「你那是吃饭还是绣花?」

沈栀没搭理他。

越岐山又灌了一口汤,拿袖子抹嘴:「你这速度搁我们山上,菜还没夹到碗里就被人抢光了。」

沈栀的筷子顿了顿,看了他一眼。

「那是你们没教养。」

这话搁平时肯定得噎人一跟头。

但越岐山不仅没恼,反而嘿嘿笑了两声,笑得胸腔嗡嗡响。

「行,没教养,认了。」他大大方方点头,拿碗沿蹭了蹭嘴角,「那往后你教我呗。」

沈栀把脸转开,耳朵又烧起来了。

她咬了一口饼,使劲嚼,把那股燥热压下去。

越岐山夹了一大块腊肉丢进嘴里,目光还搁在她脸上没挪开。

沈栀咽下嘴里的食物,终于开口了。

「梁王的人马,现在到了何处。」

她的语气跟之前不太一样,多了些恳求的意思。

「过了汝州,正顺着官道往下打。」越岐山回答得很乾脆,把面前的碗往旁边推了推,拿起粗陶茶壶倒了杯凉水灌下去。

「那他们有多少人?」

「号称十万,但我让人去探过,能打的精锐顶多三万,剩下的全是沿途裹挟的流民和山匪。」

沈栀的手一抖。

哪怕只有三万精锐,加上几万流民,也不是一个小小的知府能抗衡的。

她追问:「走的是哪条道?」

越岐山撕下另半个饼,搁在她面前。

「嚯。」

他拉过长凳坐正了些,两条长腿往桌底下一伸,「你还懂看路线?」

「家父是知府,军报常有抄件送到书房。」

沈栀没有多解释,只是盯着他。

「汝州往南有两条路,一条走青峰关,一条走雁门渡。走哪条,关系到叛军多久能打到这里。」

越岐山看她的眼神变了变。

他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大小姐,多了点认真。

「具体走哪条,我也不清楚。驿站的信差嘴严得很,我的人只偷听到梁王三万兵马南下,领头的先锋将领姓赵。」

说到「姓赵」两个字的时候,越岐山的下颌绷了一下。

动作很细微,一闪就过去了。

沈栀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她满脑子在盘算距离和时间。

「如果走青峰关,最快半个月到。」

她低声说,与其说是讲给越岐山听,不如说是讲给自己听。

「如果走雁门渡……」

「十天。」

越岐山替她说完了。

沈栀的嘴闭紧了。

「打下汝州,休整几天,再往前推进。」

越岐山一字一句说得很慢,「最多十天,梁王的先锋军就会把你们府城围成铁桶。」

沈栀握着筷子的手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