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共同利益维持得稳固,道歉补偿给得够多,过去的一切都能在表面上被抹平。
但很显然,赫伯特不懂,或者说他不想懂。
祝奚清也不介意用话刺他,“有关实验室,我倒是听说过一些令人不安的传闻,据说那里进行着惨无人道,亵渎身体,玩弄灵魂的禁忌实验。阁下消息灵通,不知对此事又知道多少内情?”
人鱼直接把皮球踢回去了。
天知道来书房之前,祝奚清想的可全程都是,赫伯特要利用怎么样的话术尝试和他拉近关系。
会不会像他过往经历过的一些古代世界里的那种,以“贤侄啊……”作为开头。
但现在,祝奚清觉得自己高估了他。
不过下一秒,祝奚清就又推翻了他刚才的想法。
“这些隐秘之事,我怎会知晓,只是传闻罢了。”
祝奚清几乎是眼神惊奇地看着赫伯特,刚试探过那种明显不应提起的话题,下一秒这人就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人鱼决定收回自己刚才的判断。
赫伯特确实心脏,搞不好说这番话就是在故意恶心他,想要让人鱼回忆起成为领主之前的凄凄惨惨戚戚,从而在后续的对话中,由老牌贵族赫伯特领主把控全场。
而祝奚清也明显发现,他方才失去了一些冷静,思维也更加跳跃了。
祝奚清看向壁炉,内里炭火燃烧的尤为明亮,唯人鱼的眼神幽幽。
赫伯特的两轮试探都未明显占到便宜,心中也不由赞叹起祝奚清的敏锐。
刚想随便扯个话题,把人鱼请离,却见人鱼再不给他主导话题的机会。
“说起隐秘,”祝奚清的身体微微前倾,仿佛想起了什么趣事,“我在整理流金沙漠先领主遗物时,偶然发现了一些有趣的卷宗。”
“卷宗里提到,蓝海的人鱼皇族血脉,在幼年时会饮用一种名为生命之泉的圣物,据说有滋养血脉,启迪天赋之神效,不知赫伯特阁下可曾听说过这个?”
赫伯特举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这一瞬的凝滞,让祝奚清将脑海里之前的不协调感彻底串联起来
跳跃的思维,莫名的燥感,那些被轻易挑动的情绪……
这绝非他自身状态不佳,而是这间书房本身有问题。
或许是某种魔法,也有可能是混合在酒水熏香里的药物。
它足够隐蔽,如非祝奚清自身敏锐,精神力强大,或许根本无法察觉,并在不知不觉间被赫伯特做下暗示。
老东西确实有点东西。
祝奚清眼神冷冷地看向赫伯特。
赫伯特也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神中的清明,不由心中暗叹,不愧是轻易就能从阶下囚变成一地领主的人鱼,竟然这么快就察觉到了端倪。
想着隔壁流金沙漠前领主坟头草估计都老高了的情况,赫伯特脸上客套的笑容瞬间变得真切了几分。
他顺势放下酒杯,用一种仿佛只是纠正口误的随意语气接话:“阁下说的是生命之源吧?”
“生命之泉不过只是外界以讹传讹的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