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具苍老的躯壳软软地瘫倒在华贵的座椅上,外表没有任何伤痕,好似只是睡着了。
祝奚清左眼眼皮微合,他轻点着眼皮,引导着内里温顺的龙魂,如同牵引一条涓涓细流,缓缓注入那具刚刚失去灵魂的、尚且温热的躯壳中。
沉睡的“领主”,眼皮忽然颤动了一下。
……
次日,流金沙漠领主城堡的议事厅内,气氛凝重得如同铁柱。
高座之上,“领主”用他那双与往日布满阴翳和掌控欲截然不同的、带着几分懵懂与固执的眼睛扫视下方。
他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地宣布道:“我决定,将流金沙漠,以及东边的翡翠河谷,一并赐予人鱼阁下,作为他的继承领地!”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一位老臣当即扑倒在地,声音颤抖:“领主大人,不可啊!”
“翡翠河谷早已经交由大少爷继承治理,现如今已经过了整整十年,政通人和!”
“这沙漠贫瘠,您赐予人鱼阁下,少爷小姐们或许不会多言,但要是连翡翠河谷也……”
“恐怕会为人鱼阁下招来杀身之祸啊!”
“领主”歪了歪头,似乎无法理解这复杂的利害关系,只是固执地重复:“最好的……都要给他!”
眼看领主油盐不进,下边的几个老头又气又恼,其中几个估计是装忠诚习惯了,竟然当场跪了下来。
苦口婆心地劝解着。
其中心思想无非是沙漠可以给,但富庶的河谷绝对不能动,否则那就不是对人鱼阁下的喜爱偏宠了,而是对人鱼阁下的催命符。
各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最终,在众人几乎要以死相谏的古怪氛围下,“领主”才极其不情愿地改口道:“那就……先给沙漠,等他在沙漠站稳脚跟,河谷……河谷以后再说!”
这场闹剧终于暂时落下帷幕。
祝奚清站在厅外,听着里面的喧嚣,缓缓抬起头。
沙漠正午的烈阳灼目刺眼,他却微微眯起了眼,迎着那光芒,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不需要一次索取所有,只需要埋下种子,并让所有人知道,那种丰美的果实早已被他标记。
剩下的,也不过只是时间问题。
很快,关于人鱼如何狐媚惑主,贪得无厌的议论,便在诸多官员中悄然流传。
“好深的心机,以前可从来没听说过领主身边有这么个人鱼。”
“他明明只是想要沙漠吧,却故意连同河谷一块要,怕是算准了我们绝不会同意!”
“先提出过分要求,被拒绝后,再提出真正的要求,可不就显得容易接受了。年纪轻轻,心机深沉,这人鱼到底是打哪来的?”
这群官员转瞬间就将祝奚清想成了一个精于算计,步步为营的阴谋家,而且还是一个神秘的阴谋者。
此前从未露面,一露面就要拿下领地,可不就是精于算计。
殊不知,他们眼中那个被算计的领主,在当天夜里,前半夜甚至还未过半时,就安然逝去了。
留下的遗嘱中明确写明,待人鱼于三月内稳定流金沙漠局势,展现出足够的统御之力,便将自动获得继承翡翠河谷的合法资格。
这份遗嘱,自然不是那懵懂龙魂所能写出的东西。
不久前。
书房内,洛伦有些别扭地甩了甩手。
他将一份墨